林穗沒多話，從懷裡數出十八塊大洋，疊成一摞，遞過去。小隊長唾了口唾沫，數了數，往兜裡一揣，揮手：“放行！”
過了卡，周伯氣得手都抖了：“土匪！這軍閥比土匪還黑！土匪好歹只搶一回！”
林穗回頭看了一眼那杆灰旗，聲音很平：“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那也不能這麼個搶法！”周伯跺腳，“這還沒到申城呢，家底都要被刮乾淨了！”
林穗沒接話，心裡卻有數。走到路邊，藉口找水，閉了閉眼，蜂鳥偵察機的畫面傳回來：大路往前三十里，還有三道卡子，一道比一道嚴。
第二天翻過山，到了一個鎮子。
鎮子不大，街上有幾家鋪子，兵痞晃來晃去，但比起荒郊野外，總算是有人氣的地方。
“先買輛車。”她說，“老靠兩條腿，安安受不了。”
“買馬車？”林禾眼睛一亮，“姐，咱有錢了？”
“有錢不花，留著下崽？”林穗笑了一下，“走。”
車馬行門口，掌櫃的穿著對襟褂子，正蹲門檻上抽水煙。見進來個半大小子，眼皮也沒抬。
“買車還是租車？”
“買車。帶篷的，配匹好馬。”林穗往櫃檯上一拍五塊大洋，“先看貨，車好馬好，錢好說。”
掌櫃的放下水菸袋，上下打量她——這半大小子說話不急不躁，倒像個見過世面的。他起了身：“後頭院子，跟我來。”
院子裡兩輛車，一輛新些，一輛舊些。馬棚裡拴著三匹馬，一匹棗紅馬膘肥體壯。
林穗繞著那輛新車轉了兩圈，掀開車簾看裡面，又蹲下敲了敲車軸，回身說：“掌櫃的，六十塊大洋太狠了。五十，現錢，你另送我兩根韁繩、一袋草料。”
“五十？”掌櫃的瞪眼，“這可是正經棗紅馬！腳力好著呢！”
“腳力好不好，跑兩圈才知道。”林穗說，“五十，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掌櫃的盯著她看了半天，嘆了口氣，一拍大腿：“得！五十就五十！你這小子，比俺還能砍！”
林穗利落地數出剩下的45塊大洋，要不是之前掃蕩了土匪的寶庫，真買不起，買衣服花出去的一些錢，手裡大洋還有490多的大洋，夠用的。
買下車，接下來就是收拾車廂。
林穗把馬車趕到客棧後院的空地上，簾子一掀，一股木頭和桐油味撲面而來。車廂裡空蕩蕩的，底板光禿禿，坐上去咯得慌。
“這咋坐人？”小翠皺眉，“安安這麼小，顛一下還不哭死。”
“這好辦，鋪厚點。”林穗說，“都搭把手。”
她先讓小翠去後院抱了一捆幹稻草，厚厚實實地鋪了一層底，壓平踩實。周伯又找來兩塊舊木板，橫著架在稻草上，墊出一層“地臺”。
林穗趁著大家忙活，藉口去屋裡拿東西，從空間裡取出一床舊棉被、兩條褥子、一個軟枕，又拿了兩塊細棉布，都抱出來。
“哪來的？”林禾好奇。
“買的。”林穗面不改色，“剛才路過雜貨鋪，順手帶了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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