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張小魚推開熟悉那扇門，張啟山就坐在那裡看公文，身側一左一右站著張日山和張小燼，張小燼走路一瘸一拐的，大概已經被罰過了，張日山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對不起，佛爺，小魚知錯了。”張小魚特地挑了個沒有鋪地毯的位置跪下，跪的筆直。
這是他傷好後第一次來，晾了他一盞茶的時間，張啟山的眼神終於從公文上挪開，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神不算重，聲音卻壓人，“張小魚，長能耐了。”
“佛爺！”張小魚心裡打顫，說不心慌是假的，低頭不敢看張啟山。
“起來。”
張啟山語氣裡沒有原諒的意思，只是在下達一個命令，而服從命令幾乎是刻在張小魚骨子裡的真理，他順從的站起。
“我沒有告訴過你嗎？我準你拿自己的命去冒險了?”張啟山站起來，幾步就到了他跟前，捏著張小魚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頸部的傷口已經癒合了，留下一點淺粉色的印記。
但只有張啟山知道，有些傷，其實並不長在皮肉上。
“再來一次，你還會去，所以你不知錯。”
張小魚臉上有被說中的心虛，就像直接被人剖開心臟看到了他那些心思一樣，做歸做，想歸想，被擺在明面上說的窘迫感也是令人難堪，因為他確實並不覺得自己是不對的。
“小魚啊～你現在不是我的副官了，你自由了。”張啟山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老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教育方式好像出了問題。
“佛爺，你別，別不要我。”張小魚睫毛顫了顫，豆大的眼淚砸到地上，砰的一聲跪到地上抱住張啟山的腿，“我願意接受所有的懲罰，十倍百倍都可以，只求您，別不要我。”
張小燼剛想開口，就被張日山攥住手腕，示意他閉嘴，佛爺教子，哪裡有他開口的份兒。
“罰你？”張啟山輕笑一聲，“軍棍你捱過多少，你又記住了多少？你張小魚會怕嗎？”
“佛爺！”張小魚不可置信的抬了頭，然後跟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我知道我的命是佛爺給的，是生是死，也全憑佛爺處置。”
“是我違抗了您的命令，還給您下了藥。”
“我知道您生我的氣...... 求您，不要趕我走。”
“小魚是叛徒，但鶯時是無辜的，只求您...... 求您善待她們。”
張小魚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張啟山拿起牆上的一杆獵槍就開始擦，擦完就對張小魚說，“好啊！那你伸手。”
張小燼見張小魚真的伸出手，還以為佛爺要他自裁，正準備要攔就被好像洞察全域性一樣的張日山堵了嘴夾在掖下給拖了出去。
張啟山掌心的溫度燙的駭人，帶著厚繭的手掌就這樣抽下去，啪啪兩聲，寬大的手掌蓋透了雙手的掌心，幾秒鐘以後才是鈍痛。
張啟山回憶起當時救回孩子時張小魚的落魄樣子，他們一路從東北逃出來，坎坷辛苦常人想象不到，小魚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他又怎麼會不心疼呢？怎麼捨得讓他在這一場荒謬的結算裡丟了性命！
“莽撞！”又是兩下，把張小魚打的根本抬不起頭。
張啟山換成鎮紙又敲了下去，“你要造反嗎？”
“屬下不敢。”某些人手上痛著，心裡卻很開心，佛爺還肯罰我，我能留下了。
“剛剛交代後事的時候不是很能耐嗎？”張啟山握住他左手的指尖，朝著掌心狠狠的抽了下去，一連五下，又狠又快。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要懂怎麼珍惜自己，老婆孩子也是你自己的，我沒義務幫你養。”憐惜總是比氣憤先一步到達，張啟山看著他腫起了掌心，“不許用神力，好好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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