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石城的城門剛開。
四人小隊租下了一輛由兩頭粗壯挽馬拉著的帶棚馬車，駛出了要塞。
馬車在荒原上顛簸車，廂裡很安靜。
博爾根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拿出一塊沾著油的麻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那面重新加固過的塔盾。
索尼亞在檢查箭矢，特意把幾支塗了神經毒素的箭頭挑出來，插在箭囊最順手的位置。
夜鶯坐在最裡面。深灰色的罩袍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從上車開始，她就一言不發。
博爾根擦完盾牌，覺得車廂裡的氣氛太沉悶，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夜鶯。
“妹子，看你的身手，不像咱們這南城本地人啊。”博爾根想活躍一下氣氛，“是中城那邊的傭兵團出來的？”
夜鶯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博爾根身上。
“不是。”聲音沙沙的，很簡短。
“那以前在哪邊混？”博爾根沒放棄，“黑巖山脈另一頭？還是王都那邊過來的？”
“北方。”
博爾根撓了撓鬍子，還想再問點什麼。
“別打聽了。”雷歐見這個新同伴不想回答開口打斷博爾根，“你查人家戶口乾嘛。”
博爾根乾笑兩聲，識趣地閉上嘴，繼續用磨刀石蹭著斧刃。
雷歐靠著木板，目光偶爾掃過夜鶯。
從表面上看，她身上沒有什麼波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極低。
如果閉上眼，靠32點的感知屬性，雷歐幾乎捕捉不到她的存在。
這就是下級刺客的特質。收斂氣息，只在出手的瞬間爆發。
三個小時後。
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挽馬發出焦躁的響鼻聲。
“幾位大人，沒法往前走了。”車伕拉緊韁繩，隔著車簾喊道。
博爾根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灰綠色瘴氣。枯死的樹木扭曲地紮根在冒著氣泡的爛泥裡。成片的灰白色蠅蟲在半空中盤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魚和腐肉混合的腥臭味。
兩匹挽馬不安地刨著地面的碎石，無論車伕怎麼抽鞭子，它們都死活不肯再往前邁一步，甚至有掉頭往回跑的跡象。
動物對危險和毒氣的直覺，遠比人類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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