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中央。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青石路面上,溫熱的血水順著石縫緩緩流淌。
“李察,你好大的膽子,敢在聖城之內行兇殺人,你完蛋了,你一定完蛋了。”迪倫色厲內荏地瘋狂低吼道。
但面對他的質問,李察宛如未曾聽到過般,目光依然停留在面前的銀輝騎士身上,打量了少許,帶著幾分不確認道:
“你是威爾?”
“少主,您還記得我的名字?”
李察大笑一聲:“我怎麼會不記得,還有亞特、羅伊斯,我們可都是騎士訓練營同一屆的學生。”
別問李察為何未曾成為一名出色的騎士,反而進入到了政界,因為騎士訓練太苦了,他堅持三天就跑路了,自此之後便徹底放棄了肉體的修行,只修煉加菲爾德世襲傳承的呼吸法,增加身體素質。
但就算如此,當聽到如今貴為一省總督的李察,仍然記得二人的往事,威爾的神色不由激動無比,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用力地點著頭。
“威爾,以後有機會我們喝一杯,我相信亞特、羅伊斯一定非常希望見到你。”李察輕輕拍了拍威爾的肩膀,突然意味深長道:“不過你要努力啊,他們現在都已經當上大隊長了,各自率領著上千士卒,最近威風得不行,你可別被他們笑話了。”
聽到前半句,威爾眼中瞬間亮了,可李察的下文卻是讓他眼睛光澤黯淡了下去,不是怕被嘲笑, 而是自李察離去之後,加菲爾德早已不復以往那般猛烈的崛起勢頭,收益暴跌,民生混亂,甚至都已有長老提議,要縮減銀輝騎士團的規模。
這般情況下,就算他再努力,也根本得不到晉升的機會。
但很快,他神色又是一變,深深的望向面前的李察,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啊,加菲爾德家族快不行了,但李察少主那裡卻是有著無比廣袤的天空,保家衛國、建功立業,這不就是他們軍人畢生所求麼。
這個念頭一齣,幾乎瞬間就填滿了威爾的內心,讓他幾乎難以壓抑。
見到威爾的反應,李察滿意地點點頭,還是那句話,危機!危機!危險與機遇並存,此次他是再次被貴族逼得不得不二選一,以引起所羅三世忌憚為代價,幫加菲爾德家族強行出頭。
可也不是毫無收穫,等他今日的舉動傳回深紅之城,剩餘的那兩千多名銀輝騎士會怎麼想,一邊是日益衰落、毫無前途的落魄家族,一邊是光輝未來、遠大前程的洛林總督。
更關鍵的是,這不涉及到背叛的問題,他們效忠的李察,身體內流淌的也是加菲爾德嫡系血脈,誰也不能在忠誠上指責他們半分。
都不用多了,剩下的那兩千名銀輝騎士,但凡有一半選擇前來投靠,他就賺大了。
接下來,李察並未多說什麼,在威爾心中留下這顆種子就夠了,再多就顯得刻意了,他的視線越過威爾,投向後方一名長相與他有著幾分相似的男子,正是他十幾年未見的大哥,達裡安。
此刻,達裡安滿臉複雜,死死地盯著李察,他想要斥責對方撇清關係,可嘴唇微顫,幾次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下去。因為站在他對面不僅僅是他的弟弟,同時還是一名封疆大吏,被無數人奉為帝國英雄的洛林行省總督。
李察倒顯得非常輕鬆,打量了少許,輕聲說道:
“大哥,你在北境戰場待了十幾年,怎麼如今看起來血性沒漲多少,忍耐力倒是非常不錯。”
達裡安臉上一黑,他很想告訴李察,站在遠處的那名名為迪倫的年輕貴族,背後站著一名帝國大法官,其餘幾人也是帝國頂級權貴,他們加菲爾德家族惹不起。
可他終究有幾分臉面,這樣丟人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只能壓抑著心火,梗著脖子:“李察,你還沒有資格教訓我。”
“是啊,確實沒有。”說到這裡,李察的目光再次向後看去,那裡停放著一輛銘刻著加菲爾德家族紋章的奢華馬車,明亮的車廂內隱約可見一道身影端坐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