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聯邦議會大廳,懸浮在虛空中的環形席位上,數千個文明代表的光影正在激烈閃爍。
歸零者文明已經向本星系群傳送了最後通牒。三維投影中,一個由純粹幾何圖形構成的生命體發出冰冷的波動,他們將在三個標準宇宙日內啟動大重啟程式,屆時,包括我們在內的所有文明,都將被重置到原子塵埃狀態。
大廳內一片死寂。
陸沉坐在聯邦議長的席位上,手裡轉著一支由中子星物質壓縮而成的鋼筆——這是某個機械文明送的小禮品,據說能刺穿四維空間。他抬頭看了看那個幾何生命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宇宙文明存續緊急預案》。
歸零者?他放下鋼筆,就是那個覺得宇宙太髒了,想一鍵恢復出廠設定的潔癖文明?
陸議長,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一個由液態光構成的文明代表顫抖著說,歸零者的大重啟已經毀滅過十七個星系群了。他們的邏輯很簡單——宇宙熵增不可逆,與其慢慢熱寂,不如主動歸零,讓一切重新開始。
陸沉點點頭,就是宇宙版的格式化C盤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的全息星圖前。星圖上,一片漆黑的區域正在以超光速蔓延——那是歸零者的重啟場,所過之處,連真空本身都在被。
他們的技術原理是什麼?陸沉問。
資訊抹除。一個數據文明的代表彈出無數公式,歸零者發現,宇宙的本質是資訊。他們製造了一種反資訊波,可以逆向消除一切物質、能量、時空結構的資訊編碼。簡單來說,就是讓存在本身從未發生過
從未發生過?陸沉挑了挑眉,那他們自己也從未發生過嗎?
這正是歸零者的悖論。資料文明代表閃爍了一下,他們已經將自己的文明資訊上傳到了一個元維度,在大重啟之後,他們會作為初始程式重新植入新宇宙。
懂了,陸沉打了個響指,就是把自己做成系統備份,然後格式化別人的硬碟。標準的壟斷操作。
他轉身面向所有文明代表:各位,歸零者的問題,本質上是一個保險理賠糾紛。
全場譁然。
想想看,陸沉走回議長席位,調出一份古老的檔案——那是九界時代就有的《三界商業保險通則》,歸零者認為宇宙是他們的資產,熵增是資產貶值,所以有權報廢重置。但問題是——
他放大星圖,指著那片蔓延的黑域:這個宇宙,是我們所有文明共同投保的聯合財產。歸零者單方面宣佈全損報廢,問過其他投保人了嗎?
陸議長,您到底想說什麼?幾何生命體問。
我想說,陸沉露出一個商業化的微笑,歸零者能搞重啟,我們為什麼不能搞保險庫?
他按下席位上的按鈕,大廳中央升起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那是一個由無數層巢狀結構組成的球體,每一層都閃爍著不同文明的資訊編碼。
各位,我宣佈成立宇宙文明重啟保險庫。陸沉的聲音響徹大廳,歸零者不是想抹除資訊嗎?那我們就把所有文明的資訊,備份到一個他們抹除不了的地方。
什麼地方能躲過歸零者的反資訊波?液態光代表問。
反資訊波的盲區。陸沉調出一段複雜的模型,歸零者的技術有一個致命缺陷——他們只能抹除已存在的資訊,無法抹除正在生成的資訊。就像你無法刪除一個正在被寫入的檔案。
他指向那個巢狀球體的核心:保險庫的核心,是一個自制資訊引擎。它每秒生成的新資訊,比歸零者能抹除的還要多。更重要的是——這些資訊會即時反饋到引擎本身,形成一個無限遞迴的生成迴圈。
無限遞迴?資料文明代表的光譜變成了興奮的紫色,那不就是……
陸沉點頭,一個資訊意義上的永動機。歸零者的反資訊波進來多少,引擎就生成多少倍的新資訊。他們不是想歸零嗎?那就讓他們歸零到無窮大。
但這隻能防禦,不能反擊。幾何生命體指出。
誰說要反擊了?陸沉笑了,我們的目標是——讓歸零者主動放棄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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