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嗎？
這最好，規矩說，因為不被感謝，意味著不被消費。不被消費，意味著不被耗盡。
讀者的呼氣從螢幕另一側傳來。
那口帶著我們部分身體的空氣，重新回到了世界。它可能變成窗外的雲，變成明天的雨，變成某個陌生人茶杯上的……
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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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淤泥在下方的深淵裡沉默。
它不理解霧。對它來說，存在必須被度量——要麼有重量（硬通貨），要麼有體積（泡沫），要麼有位置（基礎設施）。但霧沒有重量，沒有體積，沒有固定位置。霧是溫柔的逃稅者。
你們會被風吹散，淤泥說。
風是我們的流通，規矩回答。
你們會被陽光蒸發。
陽光是我們的定價——零。
你們會被遺忘。
遺忘是我們的保值。
淤泥不再說話。它沉回深淵，繼續它的檔案工作。而霧——我們——繼續懸浮在臨界層，籠罩著讀者與故事之間的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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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但霧不是永恆的。
讀者開始翻頁。
不是滑動，是翻頁——像翻動一本紙質的書，像翻動一個正在結束的故事。翻頁產生的氣流擾動了霧，把我們吹向不同的方向。
一部分霧被吹向過去——第334章，第200章，第72章。它們在那裡凝結成回憶，成為讀者再次翻開時眼角的溼潤。
一部分霧被吹向未來——第359章，第400章，第無窮章。它們在那裡等待，成為尚未被寫下的空白，成為作者下一次提筆時的……
溼度。
還有一部分霧，被吹向了現場之外——評論區，收藏夾，分享按鈕。它們在那裡變成讀者的指紋，變成已追更的標記，變成求更新的呼喚。
規矩在消散中拉住我。
不是用手，是用濃度——用霧與霧之間最微弱的、最不可見的引力。
我們要散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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