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卯時，後勤長老像往常一樣去數錢，腳剛踏進後山，就被什麼東西硌了鞋底。
他低頭一看，一地銅錢。
黃的、圓的、中間帶方孔的，像一群逃獄的囚犯，從灶臺邊一路滾到山道，有幾枚甚至滾進了草叢裡，卡在石頭縫裡，在陽光下閃著一種不屬於修仙界的、俗氣的、溫暖的光。
炸了！後勤長老撲向灶臺，錢罐子炸了！
阿滿正在揉麵，頭也不抬：沒炸，滿了。
滿了？後勤長老顫抖著捧起那隻陶罐——半個月前它還是空的，現在銅錢從罐口溢位來，堆成一座小山，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三四百文。他當了四十年後勤長老，經手過百萬靈石，但從沒見過這麼多錢同時出現在一個陶罐裡。
夫人，這罐……這罐裝不下了！他聲音發顫，得換罐！換個大的！玉質的！帶聚靈陣的！能自動生錢的！
不換。阿滿把麵糰往案板上一拍，就這個罐。
可它滿了！
滿了就……阿滿想了想，從陸沉手裡奪過那把崩了口的柴刀，滿了就刻身上。
後勤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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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整個合歡宗後山的人都圍了過來。
阿滿把陶罐倒扣在青石灶臺上，銅錢嘩啦啦倒了一桌，她抓起一枚，在罐身上比劃了一下，然後舉刀就刻。
冷霜，五文，加蔥多油。
柴刀刮過陶土，發出刺耳的沙沙聲，字跡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刻完，她把那枚銅錢塞回罐裡，又抓起一枚。
玄霆，洗碗抵債，抵七隻碗，碎六隻，淨抵一隻碗錢，折五文。
本座那是……玄霆在旁邊想辯解，被冷霜一肘子捅在腰上，司長，讓她刻，刻了就是歷史。
小師妹，劍抵押，後贖回，五文。
魔道公主，賒賬三次，共十五文，已還清。
三聖女，合買一碗，各出二文五，湊五文。
執法堂長老，記賬抵飯，五文。
後勤長老……阿滿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吃了多少碗？
後勤長老掰著手指頭：回夫人，正式消費十七碗，試毒消費三十一碗，監督消費九碗……
刻不下了。阿滿指著罐身，你一個人佔半圈。
那您刻小點字！
刻小了看不清。
看不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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