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喜悅之後,便是深沉的擔憂。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株參的價值太大了,大到老藥農不敢去考驗人性。
萬一……萬一季小哥見了此參,起了歹意……他不敢再想下去,本能的選擇了隱瞞,儘管這讓他心懷愧疚,面對季倉時如坐針毯。
望著老藥農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季倉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切,就是他有意為之,回報老藥農先前指點之恩。
“財帛動人心,能守住秘密,方能守住財富。有此心性,這株參落在他手,也不算明珠暗投了。”
季倉低聲自語,於他修行而言,玄傘催生的靈藥才會有效果,別的都無益。
……
連山縣,布匹店後院。
季倉與大伯母和年幼的季安,已共同生活了一個多月。這段時光,讓他體驗到了久違的人間溫情。
看著季安那與亡故大伯頗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以及那瘦弱的小身板,季倉心中暗忖,雖無法引其踏入仙路,但總要為這唯一的血脈親人留下些傍身之本。
他取出藥材,精心調配了一份藥性溫和的“低配版洗髓液”。
藥浴之時,季安咬緊牙關,忍受著經脈中痠麻脹痛的感覺,小臉憋得通紅,卻硬是沒哭出聲。
季倉以自身微薄靈力為其引導,助其吸收藥力,洗滌肉身雜質。
數次之後,季安的氣色明顯紅潤起來,眼神也愈發清亮,體內沉痾盡去,根骨得到了極大的改善,雖非脫胎換骨,卻也足以保證此生身強體健,百病不侵。
隨後,季倉又傳授了他簡化後的《長春功》入門吐納法。
此法雖無法修煉出真正的靈力,但長期堅持,亦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壽之效。
他仔細觀察了數日,見季安雖認真練習,卻始終無法產生氣感,心中便已明瞭,這孩兒並無靈根,確是仙道無緣。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季倉看著在院中笨拙練習吐納的小小身影,心中有了決斷。
這一日,他將季安叫到跟前,鄭重地將《百草經》取出,放入季安手中。
“安兒,”季倉語氣溫和卻認真,“大哥要出遠門了,不知何時能歸。這本《百草經》,記載了諸多草藥形性、藥理,乃安身立命之學問。你需用心研習,不可懈迨。若能學有所成,辨識百草,通曉藥性,將來或可行醫濟世,或可採藥為生,總能在這世間立足。至於能有何等造化,便看你自身的努力與機緣了。”
季安似懂非懂,但看著大哥鄭重的神色,還是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抱住了那本厚厚的書冊。
翌日清晨,當季安和大伯母醒來時,屋內已不見了季倉的身影。
唯有桌上留著一些銀錢,和一套為季安準備的小號筆墨紙硯。
城外古道,季倉最後回望了一眼熟悉的小縣城,眼神複雜,有眷戀,更有決然。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非金非木的‘昇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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