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孫霸一事耽擱,季倉與柳瑤趕到亂石林時,日頭已微微偏西。
亂石林名副其實,到處是風化的嶙峋怪石,形成一片天然迷陣,人跡罕至,正是進行隱秘交易的理想場所。
在柳瑤引領下,兩人七拐八繞,來到一處被幾塊巨大岩石環抱的隱秘空地。
空地上早已有一人等侯,同樣遮掩了容貌,身著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氣息內斂,修為約在煉氣七層,給人一種沉穩而警剔的感覺。
“厲道友,久等了。”
柳瑤顯然與對方相識,上前打了個招呼,隨即為雙方引見,“這位便是九幽草的擁有者,厲道友。厲道友,這位是誠心求購靈植的藥農道友。”
季倉扮演的老藥農,操著沙啞嗓音,拱手道:“厲道友。”
灰袍人“厲道友”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聲音低沉:“閒言少敘,看貨吧。”
他行事幹脆,直接從一個貼有封印符錄的玉盒中,取出一株靈植。
那靈植通體呈暗紫色,約莫半尺高,生有九片細長如劍的葉子,葉脈中隱隱有幽光流動,彷彿內蘊一條條微縮的冥河。
植株剛一齣現,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幾分,一股精純而陰寒的木靈之氣瀰漫開來,和玉簡中的記載別無二致。
“果然是九幽草!”
“老藥農”眼中適時露出驚喜與渴望之態,上前兩步,看似激動地仔細打量,實則暗中早已運轉天眼術。
在天眼術的視野下,這株九幽草的靈光呈現一種深邃的幽紫色,濃郁得幾乎化不開,其年份赫然達到了驚人的三百年,遠超預期!
然而,在這濃郁的靈光深處,接近根莖部位,卻纏繞著幾縷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灰黑色死氣,如同附骨之疽,正在緩慢地侵蝕著草株的生機。
這是……某種陰屬性蟲蠹留下的病灶,若非他天眼術已小成,絕難發現……
季倉心中瞬間明瞭賣家急於出手的原因。
他壓下心中激動,臉上驚喜表情慢慢收斂,皺起眉頭,伸手小心撥弄了一下九幽草靠近根部的葉片,沉聲道:“厲道友,這草…年份是足了,可惜…生機有虧啊。”
厲道友斗篷下的身體微微一頓,沉默片刻,才道:“道友眼力不俗。實不相瞞,此草得來時便已沾染了些許‘蝕陰蠹’的蟲毒,但主體無損,藥性猶在。”
“若非如此,此等年份的九幽草,豈會流落到這等交易?”
柳瑤也適時開口,打著圓場:“厲道友所言不虛。九幽草本就罕見,三百年份的更是可遇不可求。些許蟲患,想必以藥農道友的手段,未必不能設法祛除。”
她這話看似幫腔,實則也將皮球踢回給季倉,暗示價格可以商量。
“老藥農”沉吟不語,圍著九幽草又仔細查看了半晌,才重重嘆口氣:“蝕陰蠹…此蟲毒最是難纏,如附骨之疽,專損靈植本源。”
“祛除?談何容易!需得以純陽屬性的靈液每日澆灌,輔以特殊法訣逼毒,耗時良久不說,成功率亦不足三成。一個不慎,便是人財兩空的下場。”
他抬起頭,看著厲道友,搖頭道:“厲道友,此物風險太大。若非老夫確實急需此草,絕不會接手。你開個價吧,但若按完好無損的三百年九幽草來算,恕老夫無法接受。”
厲道友顯然也清楚自家貨物的缺陷,沉吟道:“此草若完好,價值當在兩千靈石以上。如今情況特殊…道友若誠心要,一千二百靈石。”
“一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