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陸真人目光銳利,“張玄胤什麼時候怕過激怒誰?當年他獨闖南荒,連斬三頭四階妖獸的時候,可沒見手軟過。除非……他有所顧忌,或者,不能久戰。”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深思。
“傳聞他探索上古秘境時受了重傷,壽元有損……”
李真人沉吟道,“如果是以某種秘法強行提升修為、壓制傷勢,倒也能解釋今天這一戰——短時間內爆發出驚人的戰力,震懾宵小,卻不願意、或者不能夠持久糾纏。”
“如果真是這樣……”
陸真人望向臨南城,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這臨南城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一個壽元無多、靠秘法強撐的元嬰,可比一個健康強盛的元嬰,‘好對付’得多。”
“靜觀其變吧……這潭水,還渾著呢。”
山風呼嘯,捲動著雲霧,將二人的身影漸漸掩去。
……
張真君雷霆擊敗鬼刀門元嬰的畫面,像一劑強心針,振奮了臨南城的所有人。
但不過兩三天,另一種聲音,開始在坊市的茶館、酒樓的雅間裡悄悄流傳。
“聽說了嗎?那天張真君雖然大展神威,可有人遠遠瞧見,真君現身的時候……鬢角的白髮好像多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深了。”
“我也聽說了!我家叔公是築基後期,他說當時隱約感覺真君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虛浮’,不像以前那樣沉凝得像山嶽。”
“元嬰大戰啊!咱們這些煉氣築基的,哪能看清什麼細節?不過……要是真君真是動用了秘法,強行提升修為來震懾敵人,那代價……”
“什麼代價?”
“壽元啊!修真界有的是用壽命換短暫力量的秘術!真君要是真的重傷沒好,又強行動用這種手段,恐怕……恐怕壽元損耗不小!”
“這……要是真這樣,那可怎麼辦?真君可是咱們臨南城的定海神針!”
“唉,誰說不是呢。元嬰真君壽元悠長,可一旦損耗過度,大限將至……那離勢力崩塌也就不遠了。到那時候,這臨南城……”
流言像野草一樣滋生,越傳越廣,細節被描繪得越來越真。
儘管絕大多數低階修士那天根本看不清元嬰交手的具體情形,但人性就是這樣——寧願相信驚悚的猜測,也不願承認自己眼力不行。
更何況,這猜測隱隱契合了許多人對“張真君重傷”傳聞的擔憂。
恐慌的情緒,如同陰雲般悄然瀰漫開來。
很多散修開始悄悄變賣手中不太緊要的資產,囤積保命的丹藥和符籙。
一些中小家族則加強了戒備,並且暗中與多方勢力接觸,給自己留足後路。
……
棲霞山洞府的修煉靜室裡。
季倉放下手中一枚傳訊玉簡,眉頭微蹙。
玉簡是雲水今天送來的,詳細記錄了醉仙居最近觀察到的種種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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