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守護工廠幾十年的老工人，頭一次見到省高院紅頭裁定空降在泥濘的廠門前，將不可一世的黑惡拆遷隊當場繳械。
裴中天轉過身，從特警手中接過擴音器，向前走了兩步，站定在被推土機撞斷的鐵柵欄門前。
他看著門內那些頭髮花白、衣衫單薄的老工人，將手裡的擴音器舉到嘴邊。
“大風廠的工友們，我是漢東省常務副省長裴中天。”
他的語調不高，沒有口號，平穩得像是一座山立在門口。
“大風廠是合法勞動者的心血，不是不法資本的提款機。”
“省政府今夜在這裡叫停一切違規執行。涉案資產的真實債權和股權歸屬，省政府法制辦和省監察委會徹底查清楚，一分一毫都不會讓國家和職工的合法利益流失。”
裴中天指了指腳下的兩桶殘油。
“請大家把手裡的火把滅掉，把易燃物清退回庫房。”
“相信法治，相信規則，省政府會依法給所有人一個公平的閉環。”
鄭西坡喉結滑動了兩下，淚水終於順著蒼老的臉頰滾落下來。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訴苦的話，轉過身，將手中的火把對準身旁的沙桶，重重按了進去。
嗤。
白煙冒起，火光熄滅。
“滅火！大家快把火把滅了！”
鄭西坡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舉起滿是老繭的雙手，率先拼命鼓起掌來。
掌聲最初只有幾聲，接著便在幾百名職工中迅速蔓延，最後化作一片夾雜著哽咽與呼喊的巨大聲浪。
幾名老工友抱在一起抹眼淚，年輕職工紛紛將手裡的鐵管丟回工具箱。
“裴省長，進屋喝口熱水吧！屋裡有熱薑湯……”
鄭西坡踩著碎磚迎上前，聲音帶著顫音。
裴中天擺手。
“鄭師傅，按規定，現場全部移交省特警支隊實行司法監管，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破壞現場證據。你們先回宿舍休息，省政府的專項工作組明天一早會進駐廠區登記職工債權。”
他轉過身，向特警帶隊指揮員下達任務。
“拉起兩道硬隔離警戒線，對大風廠所有辦公區域與財務室加貼省監委封條，沒有省政府聯合調查組的書面通行證，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
特警齊聲應答，防暴隊伍迅速散開，黃黑相間的警戒帶拉滿了整個大門。
推土機車隊在特警車輛的押送下，掉轉車頭，順著泥濘的土路狼狽撤離光明區。
裴中天轉過身，走向停在路邊的紅旗公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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