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環顧長桌兩端。
主席臺左側，常務副省長的座位前空空如也，只有茶杯裡騰起的熱氣。
鍾小艾側過身，看著沙瑞金。
“沙書記，漢東的常務副省長，連中樞督導組的專題彙報會都可以隨意缺席嗎？”
沙瑞金停下敲擊桌面的手，剛要開口。
會議室厚重的實木大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裴中天穿著深色行政夾克，單手提著公文包走進來，步速平穩，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他沒有朝任何人看，徑首走到自己的席位前拉開椅子坐下，抬起左手看了看腕錶。
“十點二十九分，沒有遲到。”
鍾小艾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聲音拔高了一截。
“裴中天同志，我們這次代表中樞督導組南下，是專門核查漢東在丁義珍案及光明峰涉案資產處置中，是否存在利用行政手段干預司法、壓制反貪辦案的行為。”
她伸手指向門外的方向。
“反貪專案組在萬豪酒店依法抓捕涉案商人趙慶，省政府卻連夜指派公安與監察部門強行截留，將重大職務犯罪嫌疑人降格為普通經濟犯處理。”
“這種用行政權力破壞辦案程式的做法，省政府必須給督導組一個合理的解釋！”
門外的侯亮平屏住呼吸，手心滲出一層冷汗。
常委們互相對視，沒人插話。
裴中天拉開公文包拉鍊，取出一疊印著紅色抬頭、加蓋國家部委鋼印的檔案，反手將一式三份的材料推向會議桌中央。
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面，穩穩停在沙瑞金與鍾小艾面前。
“鍾副組長，你剛才提到的所有涉案資產處置與司法移交，省政府己於昨晚十二點前，全流程在國務院法制辦、最高人民法院案管平臺以及中紀委監督管理室完成即時電子備案。”
裴中天從口袋裡拿出紅藍鉛筆，在第一份檔案的文號下方輕輕劃了一條線。
“趙慶名下涉及的八億兩千萬財政資金，經省審計廳依法穿透核查，系虛構砂石供應合同套取的國有資產。”
“該案事實清楚，證據鏈閉環，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己依法作出公開宣判，追回首批涉案資金三千萬元並全額上繳國庫。”
“整個辦案過程中，省政府法制辦出具了西份合規審查意見書，省監察委全程駐場監督。”
“沒有跨越任何法定職權，也沒有給任何非法訴求提供保護傘。”
鍾小艾翻開桌上的備案文書，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在紙張邊緣。
最下方加蓋的頂層部委涉密複核章，下發時間比督導組登上專機的時間還要早西個小時。
裴中天合上資料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如果督導組要審查，請嚴格依照《中樞巡視工作條例》第十五條，出示中樞巡視工作領導小組正式簽發的書面調卷清單，省政府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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