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東結束通話紅機電話，將聽筒穩穩壓進機座，看向坐在對面的裴中天。
“高育良抓時機的本事，在漢東政法系統確實無人能及。”
劉振東拿起茶杯蓋，撥了撥浮在面上的茶葉。
“常委擴大會議上他一言不發，轉頭就搶在鍾小艾落地之前，把配合對接方案首接捅到了沙書記案頭。”
裴中天將面前的公文袋扣帶繫好，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想借龍城鍾家的手，把漢東撕開的程式口子重新補上。”
“走吧，去省政府排程中心。”
劉振東站起身，披上外套。
“發改、財政、審計的幾個主要負責人都在會議室候著，既然要築鐵壁，今晚就把所有環節全部咬死。”
同一時刻，省政法委大樓五層，書記辦公室。
紅木長條書案後，高育良端坐著，面前青瓷茶杯裡的茶水早就涼透了。
辦公桌右側放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呈批件，封面上印著黑體標題，關於配合部委督辦組開展跨區域核查的工作預案。
文書第三頁第七條，侯亮平的名字下方劃了一條實線，職務一欄被改成了部委選派重要涉案承辦人。
政法委秘書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捧著資料夾，壓低了聲音。
“育良書記，這份工作預案需要提前送省檢和省監委協同會籤嗎？”
高育良端起冷茶抿了一小口，面色平靜。
他放下茶杯，骨瓷碰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高育良抬手摘下金絲眼鏡，從口袋裡抽出一塊深藍色的鹿皮絨布，慢慢擦拭著鏡片。
“會籤？”
高育良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
“季昌明現在滿腦子都是林老先生那本刑事訴訟法，田國富手裡攥著留置批件，正等著拿合規做文章。送過去，他們除了在上面打叉，還能簽出什麼花樣來？”
高育良把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戴回鼻樑上，整個人向後靠在寬大的皮椅靠背上。
“林老用憲法把我們逼到了死角，但這案子只要跨出了漢東的門檻，法理就得讓位於政治規矩。”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桌上的工作預案封皮上輕輕點了兩下。
“鍾家的人下來，是帶著龍城的尚方寶劍的。”
“他們要的是把人帶回去，要的是維護大院在部委層面的臉面與權威。”
“我們漢東政法系統不要往前衝，免得沾一身泥。”
“把預案首接報給瑞金同志，讓部委的同志去跟裴中天的硬規矩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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