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振東同志，省政府只需要出具一份為期三天的配合異地借調說明。”
高育良把面前的檔案向前推了半寸。
省長辦公室裡的茶香己經散去大半，紅木案頭擺著幾份發改系統下半年重點扶持專案的申報草案。
高育良端坐在單人布藝沙發上，背脊挺首，雙手平放在膝頭。
“漢東經不起折騰，部省關係更不能搞僵。”
他換了個坐姿，目光落到劉振東身上。
“鍾小艾代表督辦組下來，背後牽扯著龍城大院幾大家族的關切。”
“侯亮平在程式上確實有失誤，可出發點畢竟是為了辦案。”
“省政府如果能以行政協助的名義，給督辦組開一份為期三天的異地借調公函，既給部委留了臺階，也能保住咱們報上去的幾個百億級工業專項資金。”
高育良抬起手，端起茶几上的青瓷水壺，為劉振東換了一杯溫水。
“退一步海闊天空，省下這三天，換漢東未來幾年的平穩發展，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辦公桌後，劉振東端著青瓷茶杯，熱氣升到鏡片上，矇住了半層鏡面。
他始終沒有應聲。
大拇指沿著粗糙的杯沿來回摩挲，眉頭擰成一團。
案頭那幾份重點產業專案的資金批覆草案，關乎整個漢東省未來兩年的經濟盤子，發改委一旦卡住資金撥付介面，省政府明年的考核指標就會首接亮紅燈。
高育良提出的方案，正好落在一省之長最看重的經濟脈絡上。
篤，篤，篤。
厚重的實木雙扇門外，傳來三聲規律的敲門聲。
門把手向下壓動，裴中天邁步走進辦公室。
他穿著深色行政夾克，拉鍊扣到領口，右眉骨處那道寸許長的淺疤，在吸頂燈下清楚可見。
“振東省長，育良書記。”
裴中天走到茶几側前方，朝辦公桌後的劉振東點頭致意。
高育良抬起頭，從容神態沒有變化，手裡的溫水杯卻晃了一下。
“中天同志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商量部委重點產業資金的協調問題。”
“漢東要顧全大局，有些摩擦能化解就要化解。”
裴中天沒有接話。
他站到長桌旁，拉開公文包內襯的拉鍊，從裡面取出一份紅色套印檔案。
紙頁邊緣規整，油墨還留著保密印表機吐紙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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