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秋紅心中的委屈和不甘，一直在心頭縈繞。
蘇連奎雖不是她心裡的人，可蘇大柱這話裡的意思，是真要認她做蘇家的媳婦。
“我……”
她剛開口，聲音就被凍得發啞。
蘇連奎趕緊從兜裡掏出塊皺巴巴的糖，遞到她面前。
“含著，能暖和點。”
賀秋紅的臉“騰”地紅了，沒接糖，卻藉著蘇連奎的手慢慢站起來。
溼棉衣裹在身上沉得很，她踉蹌了一下，被蘇連奎穩穩扶住。
“走！”
蘇大柱在前頭帶路，步子邁得飛快，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蘇連奎扶著賀秋紅跟在後頭，兩人離得不遠不近，誰都沒說話，可西山村的人都看見了。
蘇連奎扶著賀秋紅往家走，這是要吃定親飯去了。
風捲著雪沫子掠過巷口，賀秋紅縮了縮脖子，覺得更冷了。
蘇連奎扶著她的手很穩，掌心的溫度透過溼冷的衣袖傳過來在她心裡漾開圈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這門不用彩禮的親事，就這麼在一頓飯的由頭裡，被西山村的風悄悄吹定了。
這會兒……
蘇大柱走在最前頭，腰桿挺得筆直，像是在炫耀著，自己裡有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他見著人就扯開嗓子喊，嗓門亮得能穿透寒冬的風。
“老嫂子，瞅見沒？這是我家連奎的媳婦，賀秋紅！咱蘇家要娶媳婦啦！”
迎面碰見挎著菜籃子的李婆子。
蘇大柱特意停下腳步，往旁邊挪了挪，好讓身後的兩人露個全臉。
賀秋紅被蘇連奎扶著，溼棉衣上的水跡還沒幹，聽見這話，臉“騰”地紅到耳根，頭埋得快抵到胸口。
她現在這副模樣，還要被蘇大柱在西山村的人面前，顯擺。
蘇連奎也緊張，手在賀秋紅胳膊上僵著，想松又不敢，憋得脖子都紅了。
“哎喲，這是賀家丫頭？”
李婆子眯著眼睛瞅了半天，笑著往賀秋紅手裡塞了顆紅棗。
“好，好，連奎是個實誠孩子，你們倆準能好好過日子。”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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