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怪你們，我也太沖動了，沒問清楚就攔人……”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陸衍洲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倒把院子裡的尷尬笑散了些。
他走到宋老師面前，看著他手裡捏著的碎鏡片，又看了看他鼻樑上那道被鏡架壓出的紅痕。
他心裡頭暖烘烘的——剛才最亂的時候，是這個文弱的教書先生擋在他身前。
還說“讓他快走……”。
那股子執拗，比誰都硬氣。
“宋老師，謝謝您。”
陸衍洲的聲音很沉，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激。
他從口袋裡摸出個牛皮紙包，開啟來，裡面是一沓用紅繩捆著的錢，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塊。
“你這是幹啥？”
宋老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這？這……我可不能要！”
“拿著。”
陸衍洲把錢往他手裡塞。
“您的眼鏡碎了，得趕緊配副新的，不然咋給學生上課？”
他知道宋老師工資不高，平日裡省吃儉用，一副眼鏡怕是要花掉小半個月的餉。
“就當……就當我替我手下這倆不懂事的兵，賠個不是。”
宋老師的臉更紅了，手像被燙著似的往回抽。
“這哪能行！我自己不小心撞……撞碎的，跟你……你們沒關係……”
他把錢往陸衍洲懷裡推，推來搡去間，有兩張錢掉在了地上。
“宋老師，您就收下吧。”
張校長在一旁勸。
“陸團長這是真心謝您。剛才要不是您攔著那一下，說不定真就誤會加深了。
再說，您戴著碎鏡片咋上課？學生們看著也不是回事啊。”
宋老師看著地上的錢，又看了看陸衍洲。
陸衍洲眼裡的真誠不摻假。
一營長和副團長也在旁邊點頭，連說“該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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