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劈開前面一小片黑暗，能見度不超過五米。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頭有幾點幽綠的光，低低的，貼著地面，在黑暗裡忽明忽暗。
那是眼睛，一群野狼的眼睛。
它們的輪廓從黑暗裡浮出來，露出白森森的牙，追逐著越野車，跑在最前頭的那頭幾乎要咬到後保險槓了。
山路往左拐，光禿禿的岩石擦著車門過去，後視鏡刮在岩石上，碎了一地。
速度稍減，野狼們就圍上來了，但看上去不像追趕，一頭在他左邊，貼著山壁跑，堵住他往左的路。
兩頭在他後面，咬著保險槓，逼他加速，逼他失控打滑。
逼他墮入懸崖。
“前方四百米左轉，目的地即將到達。”這時候，車輛導航傳來清脆提示。
梁洛握緊方向盤，油門緊踩。
彎過去了，但前面什麼都沒有，依舊一片黑暗，依舊是一條似曾相識的山路。
灰撲撲，蜿蜒陡峭，盡頭是懸崖，導航螢幕亮著，綠點就在他腳下。
導航旋即響起：“您已到達目的地，祝您旅途愉快。”
“訊號出問題了？”梁洛盯著前面那片黑，索性繼續往前開。
他又拐了一個彎，還是懸崖。
左轉，再左轉，又拐了一次，前面依舊還是懸崖。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導航不厭其煩地播報著同一句話：“您已到達目的地，祝您旅途愉快。”
“我就不信了。”
開了半天，還是在原地繞圈圈，梁洛也來了火氣。
剎——
他猛打方向盤，車身甩出一個弧，輪胎在地上蹭出一圈白印。
然而在抬頭的一瞬間，車燈掃過山壁上方，那裡有一條路，懸在他頭頂。
和他開的這條平行著，往同一個方向延伸。
導航螢幕亮著，綠點閃爍。
原來他早就到了，只不過目的地，
在上面。
映象模擬到此結束，梁洛睜開眼。
他在腦海中連忙開始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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