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紋能自發護主,但畢竟不是如臂驅使的靈性法力,只能被動防禦。
不過,還有更倒黴的,賀銓還扛得住,但對面那個倒黴蛋就沒這本事了。
乾草堆後面傳來一聲悶響。
那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雙腿一軟,首首地倒在地上,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嘴張得老大卻吸不進氣。
他的臉從正常的膚色漲成通紅,又很快變得青紫,身體在地上蜷成一團,指甲更是在自己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皮肉翻起來,血珠子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顯然沒有接觸過法經,也沒有相關的防禦手段,血瘟對他的影響比對賀銓嚴重了不止一個檔次。
金髮青年也注意到了。
他本來己經在【復仇誓言】的狀態下將血肉怪物捅出了七八個窟窿,對方哇哇怪叫,汙血像不要錢一樣淌了一地,但那個少年倒地的聲音還是讓他接下來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乾草堆的方向,金色光焰在劍身上跳了兩下,像是在催他趕緊刺下去,但他把劍收回來了。
【復仇誓言】狀態下,原本他該殺氣外溢,神擋殺神,但金髮青年意志力非常強悍,硬生生壓下了道術的副作用。
他一個閃身,腳尖在石板地面上點了兩下,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掠到少年身邊,隨後,又從腰間摸出一顆藍色的寶石,雞蛋大小,通體透明。
下一刻,他舉起寶石,寶石表面淌下藍光,像水一樣從寶石表面滑落,落在少年臉上,順著皮膚滲進去。
藍光所到之處,血瘟的血紅色像是被洗掉了一樣從皮膚上褪去,少年喉嚨裡的咯咯聲慢慢停了,胸腔重新開始起伏,一口渾濁的空氣從他嘴裡噴出來,接著是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在地上翻了個身,雙手撐著地面,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液,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剛從水底撈上來。
血肉怪物則己經趁這個機會把血霧收回來了,它顯然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它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殺人,而是逼金髮青年收手,給自己爭取喘息的時間,從結果來看,目的達到了。
“該死的,這混蛋比上次見面時明顯又強了一個檔次,這破‘死訣咒’,是誰發明的道術,可坑死老子了。”
血肉怪物在心中暗罵,隨後,他轉向賀銓藏身的方向。
“小子,別藏了,出來。大家一起商量,儘快把委託做了。”
賀銓沉默了片刻,還是從土牆後面走了出來。
藏著也沒意義,這次委託明顯不正常,能抱大腿,還是抱大腿好。
賀銓走出來後,血肉怪物全身的爛肉也開始收縮,外翻的肌肉組織一層一層地疊回去,黏液被新生的皮膚覆蓋,潰爛的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再生。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伴隨著一陣陣骨骼移位和肌肉纖維重組時發出的溼滑聲響,最後站在院子中央的不再是一坨兩米高的爛肉,而是一個面色蒼白的瘦高青年。
尖下巴,深眼窩,臉頰凹陷,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邪氣十足。
他右手一擺,一身暗紅色的緊身衣套在身上,質地看著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皮,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鱗片紋路。
另一邊,金髮青年己經把少年扶起來了。
少年勉強站穩,一隻手扶著金髮青年的肩膀,另一隻手依舊捂著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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