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溯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東海之濱的雲端。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負手立於雲層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數個會元過去了。
這片曾經荒涼的海岸,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聚落連綿,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些簡陋的茅屋,早已被更加堅固的土坯房、木石結構所取代。
道路縱橫交錯,將無數聚落連線成網。
田野裡,金黃色的穀物隨風起伏;河流邊,漁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山林中,獵人的號角此起彼伏。
人族的數量,已經無法計數。
他們從最初的十二萬九千九百人,繁衍到了如今的……億萬之眾。
青溯的目光掃過那些聚落,掃過那些忙碌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些人,大多沒有修為。
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種、漁獵、織布、建房、生子、養老、送終。
他們的一生不過百年,在洪荒的尺度上,短暫得如同一瞬。
但他們活著。
繁衍著。
生生不息。
青溯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自家門前,給圍在身邊的孫輩們講故事。
那些孩子睜大眼睛,聽得入神,不時發出驚歎聲。
他看到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嬰兒輕輕搖晃,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謠。
那嬰兒伸出小手,抓向空中,咯咯地笑。
他看到一群少年,在空地上練習拳腳。
他們的動作稚嫩,力道不足,卻個個眼神熾熱,彷彿自己正在成為什麼了不起的英雄。
他看到一對年輕男女,在河邊相會。
男子笨拙地遞上一束野花,女子紅著臉接過,低頭輕笑。
這就是人族。
弱小。
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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