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溯沉默了片刻,然後話鋒一轉。
“你將混沌魔神的事,告訴伏羲了吧。”
這不是疑問句。
女媧抬起眼,與青溯對視了一瞬。
那一眼裡沒有心虛,沒有迴避,只有一種坦坦蕩蕩的篤定。
“告訴了。”
她說,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總不能將壓力全放在小輩身上吧?我們這些老一輩的能扛一點是一點。
兄長他也不是什麼外人——他是天皇,是先天八卦的開創者,是洪荒最頂尖的那一批大能。
他有資格知道這件事,也有能力在未來做些什麼。怎不能到時候縮在小輩身後吧?那多丟臉。”
青溯聽完這番話,沒有像女媧預想中那樣皺眉或嘆氣。
他只是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然後輕輕放下。
“你說得對。”他說,“伏羲確實有資格知道。”
他沒有埋怨女媧洩露資訊的意思。
女媧身為聖人,心裡自然有一杆秤,知道誰能說、誰不能說、說到什麼程度。
伏羲是她的兄長,也是人族天皇,是與他們一同從上古洪荒走過來的同輩人。
將混沌魔神的威脅告訴他,不是輕率,而是信任。
況且,女媧說得沒錯——他們這一代人,肩上的擔子從來都不輕。
不是他青溯想要將壓力放在小輩身上,而是與他們同輩的先天神聖,如今已經所剩不多了。
隕落的隕落,化道的化道,紫霄宮中三千紅塵客,如今能數得上名字的,除了幾位聖人之外,已然不足兩手之數。
那些曾經在鴻蒙中叱吒風雲的名字,那些曾與他們並肩作戰或刀劍相向的身影,大多已經消散在了時光的長河裡。
他們這一代人的命運既是如此——生於洪荒,便落於洪荒,補全洪荒天地。
這是盤古大神開闢這片天地時便已註定的宿命。
女媧將啃完的果核放在石桌上,沉默了一會兒,像是被青溯的話勾起了某些久遠的回憶。
月桂林中的夜風輕輕吹過,拂動她鬢角的髮絲。
片刻後,她抬起眼,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試探。
“師兄,”她開口,語氣比方才隨意了幾分,像是在閒聊家常,但青溯能聽出那話裡藏著的問題,“這次量劫,人族會怎麼樣?”
青溯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果然還是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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