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像是在表達一種難以言表的錯愕。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悲涼。
老師,您讓我坐這個位置,是想讓我維護三界的秩序。
可您看看眼前——截教的大師兄,腳踩著數萬冤魂,還能面不改色地跟我講“規矩”。
這樣的三界,我用什麼去維護?
“好一個截教。”
他輕聲道。
多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昊天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在多寶和他身後那些截教弟子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回多寶臉上,那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原本以為,截教萬仙來朝,聖人親傳,總該有幾分正氣。”
他的語氣中沒有譏諷,沒有嘲弄,只是陳述事實,“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另一群披著聖人之名、護著同門之短的修士罷了。
這座城的數萬人命,在你眼中,還不如你師弟的一根頭髮。”
多寶的面色沉了下來,但他依舊沒有回頭看那座死城。
他身後那幾名截教弟子倒是有人不自覺地往下瞥了一眼,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彷彿看久了會髒了眼睛。
昊天沒有再說什麼。
他已經不想再與這些人浪費口舌,更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刻。
他對身後的東兒、驪兒和雲華點了點頭,示意他們準備離開。
他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要拂去衣袖上沾染的灰塵。
“站住!”
呂嶽的聲音從多寶身後傳來,比方才又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仗勢不饒人的咄咄逼人。
“傷了我就想走?你方才不是很威風嗎?怎麼,見了我大師兄就不敢動手了?今日你不給我一個交代,就別想踏出這裡半步!”
昊天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他的背影靜默了片刻,像是在壓抑什麼,又像是在消化什麼。
輪迴數百世的磨礪讓他學會了百忍——百忍成金,百忍成道。
他忍過飢餓,忍過寒冷,忍過病痛,忍過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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