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在首陽山八景宮中給老師打了無數會元的下手,那宮中的每一道禁制,都是貧道親手加固過的。
讓它們暫時對楊戩‘視而不見’,不是什麼難事。
天兵的巡視確實有些麻煩。離恨天雖然偏僻,天兵巡察的路線也相對固定,但若沒有人從中策應,楊戩還是有可能被發現。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玉鼎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師兄可有對策?”
玄都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望向竹林上方那片被枝葉切割成無數碎片的天空。
“西崑崙的六耳,是貧道的好友。天庭如今的天河水軍——包括那些負責巡察的天兵——都是他當年一手帶出來的。
現任天蓬元帥小朱,更是得了他的指點傳承,算起來還得叫他一聲師尊。
若是能讓他出面打個招呼,天兵天將便不是什麼問題了。
六耳眼下不在天庭,貧道前些日子去西崑崙與青溯師伯閒聊時,師伯提過一句——六耳與諸位祖巫正在混沌邊緣藉助混沌之氣磨鍊肉身,衝擊九轉玄功的瓶頸。
混沌邊緣距此雖遠,但對貧道來說不過是一步之遙。玉鼎師弟,你隨貧道走一趟便是。”
玉鼎跟著站起身來,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玄都已經抬起手,一道清光從掌心湧出,化作一道流轉不息的太極圖影,將兩人的身形裹入其中。
下一刻,竹林、溪流、遠處還在與天兵周旋的楊戩——所有的景象都在一瞬間被拉長、扭曲、然後無聲地碎裂成無數光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無垠虛空。
混沌到了。
這是開天闢地之前便已存在的古老領域,沒有上下,沒有方位,只有無盡的混沌氣流在緩緩翻湧,像是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在這片灰濛深處,隱約可見幾道魁梧的身影盤坐其間,周身被混沌之氣包裹,如同幾座沉默的山嶽。
而在那些山嶽之間,一道相對矮小卻格外活躍的身影正倒掛在一根橫生的混沌巖柱上,尾巴勾著巖柱的稜角,整個身子晃晃悠悠地垂下來,手裡還抓著一團正在不斷變換形狀的混沌氣流,像在捏泥巴玩。
“六耳師兄。”玄都的聲音在混沌中盪開。
那倒掛著的身影猛地一顫,差點從巖柱上掉下來。
他一個翻身坐穩了,搭手張望了一下,然後那張毛茸茸的臉上便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玄都師弟!”
六耳從巖柱上一躍而下,幾個起落便竄到了玄都面前,又看到了跟在玄都身後的玉鼎真人,“喲,玉鼎師弟也來了?
今兒是什麼好日子,你們倆怎麼湊一塊了?
俺正閒得發慌呢,這混沌裡啥都沒有,連個說話的都沒有,這些祖巫大哥們一個比一個悶,打坐就是幾百年,俺都快憋出病來了。”
他說話還是那麼快,那麼碎,一句話能帶出三個話題。
玄都微微一笑,也不繞彎子,直接將楊戩的身世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雲華公主與凡人楊天佑私配,天帝震怒,遣天兵擒拿,混亂中楊天佑與長子楊蛟死於空間碎片,雲華被鎮壓,留下楊戩和楊嬋被闡教與媧皇宮收留。
楊戩不久前渡劫成仙,偷摸上天庭想打探母親下落,卻在東天門被當年那名天將發現,如今正被四名天兵追捕。
玉鼎想求些仙丹助楊戩提升修為,但他身為三教大師兄不便直接贈予,便想借兜率宮演一場“偷丹”的戲,讓楊戩自己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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