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與使團一起前來的人除了四皇子赫連策還有一位北狄特意進獻的貢女。
據鴻臚寺收到的禮單附註,那女子名喚阿雅娜,乃是北狄王庭一位落魄小部的遺孤,自幼在北狄王庭長大。
北狄使臣在呈遞的國書上,對她極盡溢美之詞,用詞奢靡高調到近乎張狂,稱其“容色傾國傾城,回眸一笑可令百花失色”,更妄言“大祁縱有佳麗三千,亦無一人可與之比肩”。
這等狂悖之言,也在京中傳的沸沸揚揚。茶樓酒肆裡,說書人拍著醒木,將這北狄貢女描摹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百姓們的茶餘飯後的談資也變成了這個神秘的異邦女子。
坤寧宮內。
皇后坐在小桌前翻看內務府送來的賬本,皇上半倚在貴妃塌上,手裡拿著奏摺,眉頭皺的能把蒼蠅夾死。
看了半晌,他終於將奏摺往榻邊小几上一擲,冷哼了一聲:“你聽聽,這些北狄蠻人,把他們那勞什子貢女吹得世無其二,還大言不慚說我大祁竟找不出一個與之媲美的女子!”
皇后聞言,雙眼從賬本上移開,她起身,緩步走到榻邊坐下,順手拾起那份奏摺,略略一掃,便看到了北狄使臣那略顯狂妄的措辭。
皇后柔聲開口:“北狄人久居草原,眼界自然狹隘,他們向來是不知中原風雅的。一時妄自尊大,也是目光短淺之故,陛下何必與這些蠻夷置氣呢。”
皇上冷哼一聲:“他們就是想借一名女子壓我大祁風頭。沒見過世面?正好,那朕便讓他們好好見見世面。”
“傳旨下去,待接風宴那日,讓妃嬪公主們都打扮齊整了,把宮裡最出眾的宮女、太監也都挑些好模樣的在席間伺候。朕倒要讓他們瞧瞧,何為天朝上國,何為中原絕色。”
“讓他們親眼見識真正的風華絕代,免得區區草原陋色,便敢在我大祁地界妄稱天下第一,貽笑大方。”
皇后微微點頭,眼中有了幾分笑意,“就單單予安這孩子就足夠讓北狄人見識到何為天人之姿了。”
皇帝想起自家還有一個清逸出塵的孩子,臉色稍霽,他在心中思索了一會兒,“翎月那丫頭最近好像和懷安走得比較近?”
皇后笑著頷首:“是啊,最近常常聽懷安提起那姑娘。”
“你說,他們會不會……”二人相視一眼,紛紛笑起來。
皇上嘆了一口氣:“唉,就是她身份低了一點,不過要是懷安這孩子真的喜歡,朕給她封個郡主也無妨。就是不知道,懷安是怎麼想的。“
皇后笑著說:“這都還沒一撇的事呢,就想這麼遠了?放心吧,懷安自己有主意,他要是真喜歡誰會跟我們說的。”
“行。你是沒見過翎月那丫頭,模樣也挺好,接風宴也把她叫上撐撐場面。”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北狄人不是愛看美人麼?朕便讓他們看個夠。”
皇后自然聽出了皇帝話裡的另一層意思。這哪裡只是爭一時意氣,分明是要借這場宴會,壓一壓北狄的囂張氣焰。
接到明日去往宮中赴接風夜宴的聖旨,翎月非常懵,本體還沒行動呀,怎麼會讓她去赴宴呢?
沈懷安也是摸不著頭腦,他們打死也想不到,皇上此舉只是為了挫一挫北狄銳氣,讓他們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美人。
翎月對這個北狄來的美人也是十分好奇,她趁著夜色偷偷翻進了侯府。
雲令儀都要上床睡下了,突然聽到房頂上有細微的磚瓦挪動聲。她眼睛一亮,能避開侯府護衛翻進她院牆裡的,除了翎月就再無旁人了。
果不其然,從房頂上跳下來的,正是翎月。
翎月以來就拉著她也不繞彎子:“令儀,你知道北狄送來的那個女子嗎?”
雲令儀點點頭,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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