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手感軟糯，彈彈的，又捏了兩下。
一時沒忍住用了點力，那小豬真靈在他指尖上猛地一縮，然後“啪”地一聲碎了。
碎光從他的指縫裡漏出去，化作十幾顆細小的藍色光粒，隨風飄散進了血浪之中。
轉眼間，便和滿海的藍色熒光混在一起了，再也分不出哪一顆，是哪一顆了。
冥河愣了一瞬，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指尖。
頭頂忽然落下來一縷細細的血色氣機，不偏不倚地纏住了他的血色慶雲。
那縷氣機一沾上來，他整個人便覺得神魂深處，輕輕地麻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口，雖然不疼，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這是大道降下的業力。
天地在懲罰他破壞真靈。
冥河仰頭看著那縷血色業力，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沉默著站了好一會兒，指尖還殘留著那團真靈碎開時的溫熱觸感。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些藍色熒光，看著遠處正在被血浪裹挾著翻滾的兇獸，漸漸有了些明悟。
殺兇獸是善，得功德。毀真靈是惡，降業力。賞善罰惡，大道至公。
冥河的慶雲之中，那道紫金色的功德輕輕拂過那縷業力，業力瞬間就消散了。
功德是能夠抵消業力的。
他重新抬起頭來，目光掃過遠處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黑色獸群。
那些兇獸在他眼裡忽然變了模樣，不再是一群毫無價值的醜陋東西。
而是可移動的大道功德，是血海里等著他去收割的大機緣。
只要他殺得乾淨利落，不去損毀那些真靈，每一頭兇獸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兇獸的殘骸雖然被血海淨化了，但那些從顱腔裡湧出來的灰色氣流，可全被他眉心的殺戮道符，一口不剩地全吞了進去。
那些灰氣是什麼，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元屠阿鼻的劍意也好，幽冥珠的殺戮道紋也罷，都是靈寶自帶的先天道韻，自有其純淨的先天靈寶本質。
但這些灰氣都是從兇獸屍體上冒出來的，攜帶著凶煞、怨念和死氣，才被殺戮道符吸進去的。
雖然現在那些灰氣安安靜靜的，可天長日久地積攢下去，難保不會出什麼問題。
當年王老魔也差點著了灰氣的道，差點兒被天運子給收割了。
嗯，不可不察，冥河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殺戮道符嵌入那裡無聲無息，表面看不出絲毫異樣，但他方才細細內視，能感覺到符印深處，那層灰氣己經積了薄薄的一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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