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基地，蘇念裹著一身棉被被領進了一間大通鋪。
一推門，幾十張鐵架床擠得密密麻麻，人挨人人擠人，臭腳丫子味兒混著汗酸味兒撲面而來，角落裡還有嬰兒在哭，隔壁床的大爺在咳，對面床的大姐在打呼嚕，節奏比發動機還穩。
蘇念站在門口，天都塌了。
她低頭看了看分配給自己的那張床，鐵架子上鋪了一層薄褥子，枕頭上還有上一任留下的黃漬，床單皺巴巴的，被子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汙漬。
她面無表情地坐上去，床板“嘎吱”一聲，感覺隨時會塌。
如果她還是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的話，這種大通鋪她就忍了，可現在？她已經是老油條了，並且任務已經完成了，她為什麼還要為了吃瓜去吃苦，願意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當天晚上蘇念就死了。
第二天早上，大通鋪裡有人起床的時候發現牆角縮著個人，裹著棉被一動不動。
“嘿，那誰，起來吃飯了，食堂有粥。”那人走過去拍了拍被子，沒動靜。又拍了一下，被子滑下來，露出一張蠟黃的臉，眼睛閉著，嘴唇都白了。
“臥槽！！！”那人一個後跳，“死人了！！死人了！！”
大通鋪瞬間炸了鍋，幾十號人呼啦啦圍過來，有人探鼻息，有人摸脈搏，有人蹲旁邊看了半天，最後下了結論：“死透了，硬了都。”
“這誰啊？看著眼生。”
“昨天新來的吧？裹成球那個。”
“唉，可惜了，都熬到基地了，怎麼就沒撐住呢。”
“可能身體太虛了吧，你看她那臉，蠟黃蠟黃的，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基地不是有食堂嗎？能吃上飯了啊，再撐兩天不就緩過來了？”
“有些人底子太差了，撐不到。”
管理員擠進來看了看，嘆了口氣搖搖頭：“行了別圍著了，抬出去吧，登記一下。”
兩個工作人員抬著蘇唸的屍體往外走，人群裡還在議論紛紛。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咱們這大通鋪雖然條件差點，但至少凍不著餓不著了啊。”
“就是，只要能幹活，基地就給飯吃，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的。”
“唉，這世道，能活著都不容易，她撐到這兒就差最後一口氣了，沒福氣。”
“行了行了別說了，趕緊排隊打粥去，晚了連稀的都沒了。”
人群哄哄散開，各忙各的去了。
蘇唸的屍體被兩個工作人員抬著，布單一蓋，晃晃悠悠往基地外圍走。
冰天雪地的，誰都不想跑這趟差事，倆人臉拉得比冰溜子還長。
“這鬼天氣還要往外扔，凍死我了。”
“趕緊扔趕緊回，食堂還有熱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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