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平沒廢話,端著碗轉身就走。碗很燙,但他死死捏著邊緣。
回到屋裡,他靠著門板坐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把那半碗腥臭的熱湯灌進喉嚨。
滾燙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胃裡,像是一把火點燃了將熄的引擎。胃部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後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活過來了。
顧長平舔了舔嘴唇上的殘渣。這點熱量只夠他維持幾個小時的行動能力,但他終於有了一絲思考的力氣。
他靠在冰涼的土牆上,梳理著眼前的死局。
崇禎十五年。李自成在河南聲勢浩大,馬上就要打下開封。滿清在那邊松錦大戰剛打完,洪承疇降了。大明朝這艘破船已經千瘡百孔,正在加速沉沒。
而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四戰之地河南。
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流賊來了會殺人,官軍來了同樣會殺人冒功。他必須走。往南走,去江南,或者去更偏遠的地方。
但走之前,他得先弄到真正的乾糧。靠半碗老鼠湯是走不出十里地的。他得搞到武器,搞到路引,搞到能在亂世裡活下去方法。
隔壁院子傳來王七咀嚼骨頭的聲音。咯吱,咯吱。
顧長平閉上眼睛,消化著胃裡那點可憐的營養。他必須儘快恢復體力。在這個時代,道德和底線是最沒用的累贅。
突然,一陣雜亂的馬蹄聲打破了死寂。
馬蹄聲不密集,大約只有三四匹馬,但速度極快,直奔衛所而來。
顧長平猛地睜開眼。
不是那三個家丁。家丁沒有馬。在這個連人都吃不飽的年月,能養得起戰馬的,絕不是普通人。
隔壁院子的咀嚼聲瞬間停了。王七顯然也聽出了不對勁。
“七叔。”顧長平壓低聲音,隔著牆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顧長平站起身,透過窗戶縫往外看。衛所破敗的土牆外,揚起一陣黃塵。
馬蹄聲在衛所的空地上停下。
“挨個屋搜!喘氣的全綁了!”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陝北口音。
顧長平的心沉了下去。
陝北口音。流賊的遊騎。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自己的屋子,沒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也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門板薄得一腳就能踹碎。
外頭傳來踹門聲和女人的尖叫聲,那是街對面李寡婦的聲音。尖叫聲只持續了半聲,就變成了沉悶的嗚咽。
腳步聲正在逼近。踩在乾枯的雜草上,發出沙沙的催命聲。
“這屋有人沒有?”一個粗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上門木了在踹地重重腳的鞋布爛破著穿隻一,著接
。塌倒向門木。聲裂斷的銳尖聲一出發軸門
。頭石銳尖的用火生塊一著攥死死裡手,邊臺灶到退平長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