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結束,下人已把凌亂的床褥收拾潔淨,二人再次入榻安寢。
宛玉側頭看了看兩人中間寬敞的縫隙,又看了看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小聲喊他,“夫君。”
裴泫偏頭,神情溫潤卻很疏淡,好似二人從未發生過任何親密關係般,“明日還得早起,不宜再行事,睡吧。”
見他誤會,宛玉小臉一紅,忙搖頭,“我不是,我……妾身是想問夫君,能否抱著夫君入眠?”
男人一雙點漆般的瞳眸望著她,眸光似微微波動了一下,卻很快趨於平靜。
他沉吟霎那,伸出臂膀,“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實話,面對這張酷似沈扶辭的臉,宛玉心底又怵又彆扭,可為了小命,為了陸家,她又不得不努力與裴泫拉近關係。
宛玉暗暗吸了口氣,眉目彎彎地窩進男人懷裡,小手箍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身,把臉故意貼在他心口位置,試圖窺探他的內心是否如自己一樣並不平靜。
男人心跳有條不紊,讓人根本窺不出他的秘密。
宛玉擔憂,這人似無慾無求,似把清正刻到了骨子裡,等明日身份暴露,自己真能逃過一劫嗎?
良久,男人的聲音陡然在黑暗中響起,“夫人睡不著?”
宛玉嚇了一跳,她嚥了咽喉嚨道:“嗯,想到明日給公婆敬茶,妾身擔心禮數不周,擔心緊張出差錯。”
裴泫淡聲安撫,“有我在,不必怕。”
宛玉小手將他抱得更緊,聲音悶悶的:“妾身還怕不得夫君家人喜歡。”
裴泫語調慢了些,“夫人很好,不必妄自菲薄。這世間人心複雜,即便你再好,亦不能得到所有人喜歡,無需強求。”
宛玉抬頭,輕柔含笑道:“有夫君這番話,妾身便心安了。”
過了會,她又囁喏問:“若是妾身明日真犯了什麼差錯,夫君會惱妾身,會休了妾身嗎?”
“不會。”裴泫深邃的眉眼正注視著她,平靜之下又像是蟄伏著某些暗流,“你我聖上賜婚,非有大錯,不會休妻和離。”
宛玉低垂著眉眼,情緒剛鬆懈下來,聽到後半句話心猛地一咯噔。
替嫁欺君,乃株連九族的大罪。
她害怕地往男人懷裡縮了縮。
裴泫盯著她的眼神不由黯了兩分,“夫人怎麼了?可是冷?”
攏了攏二人身上的錦褥。
“沒、沒。”宛玉忙應聲,閉眼道:“妾身困了,先睡了。”
他們既已圓房,她便有懷上身孕的可能。
要是陸家發難,她就拿孩子再爭取一個月時間。
陸家阿兄睿智多謀,一個月內,她相信阿兄總能想到法子解決此事。
翌日天剛亮,松墨齋的奴僕井然有序地進屋伺候,發現新世子夫人竟不是永安伯府嫡女陸遙,登時驚惶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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