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也面露難色,侯府長房只淮安一個獨苗,深得聖上信賴器重,且積累了多年的清譽絕不能被一個女子毀於一旦,為了大局著想,此女確實不該退回陸家。
定北侯深思熟慮後道:“淮安,依為父之見,此事既尚未傳揚出去,待陸家長女尋回,你便親自將她悄悄接入侯府,而此女,你若喜歡,便留她在房中做你的侍妾,你看如何?”
“荒唐!”裴泫罕見地對定北侯露出慍色,冷冷啟齒,“兩女侍一夫的事,容兒子做不到。”
他頓了一下,又道:“據我所知,陸家長女已有心儀之人,父親讓我強娶了她,與奪人妻有何區別?”
定北侯和崔氏大吃一驚,異口同聲問,“陸家長女竟早有心儀之人?”
崔氏追問,“你怎麼知道?”
說著她猛拍桌案,厲喝:“陸家簡直無恥,女兒都有了情郎,竟還敢應下侯府的婚事!”
無視惱怒的雙親,裴泫語氣淡下來:“陸家此前議親,亦未言明議親物件是長女還是次女,若說母親會意錯了也無不可。如今木已成舟,與陸家結了這親乃萬事大吉,要是與陸家鬧翻,於侯府只有弊沒有利。”
定北侯想了想,陸家雖是伯府,比侯府矮一截,但永安伯為國捐軀,功勳累累,他的嫡親妹妹又是陸貴妃,膝下雖只一公主,卻深得聖寵,要是真與陸家鬧開,侯府的贏面還真不知。
且鬧到最後,只會與陸家結下樑子,多陸貴妃這個仇人。
“既然淮安心中已有定論,且滿意新婦,本侯也不便多言。”定北侯一錘定音。
二房三房歷來唯大房馬首是瞻,又忌憚裴泫,全程不敢多言。
裴沁和裴淑心思各異,但在血脈壓制的兄長面前,從不敢置喙。
崔氏神情不滿地還要說什麼,被定北侯眼神警告了一番,“開始敬茶吧。”
裴泫攜宛玉先對幾位長輩敬了茶,後以長兄長嫂的身份喝了幾位弟妹茶。宛玉的陪嫁是陸家給陸遙備的,絲毫不亞於當初裴家給的聘禮,是以宛玉給的見面禮並不寒酸。
但到底不屬於自己,宛玉用的心裡並不安。
讓宛玉更不安的是,裴泫竟知遙姐姐已有心儀之人,那他是否知曉遙姐姐失蹤是與人私奔了?
既知內情,為何這般輕易坦然地接納了她?
回到松墨齋,宛玉踟躕了一會兒,正準備問裴泫此事,誰知裴泫先開了口,“夫人的手何時受了傷?”
宛玉一愣,低頭看向昨夜自己扎破的指尖,傷口細微,又隔了一夜,如不仔細瞧根本瞧不出來。
宛玉一面震驚他的眼力,一面狐疑他的用意。
難道昨夜偽造落紅的事,被他識破了?
像裴泫這般年紀的男子,院中應早添了通房學習房中術。
昨晚她原以為他不懂,可瞧著後來他輕而易舉地成了事,不像不懂。
而她只是偽造了落紅,身子卻一時難以作假,已通人事的男子只要不蠢,定會有所察覺。
宛玉越想越不安,冰涼的手指下意識絞在一起,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