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間,宛玉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等再醒來已是辰時初。
梳洗更衣過後,宛玉帶著紅藥和棲雲去了崔氏居住的榮禧堂給崔氏請安。
崔氏雖說不喜宛玉,卻也沒在請安這等小事上磋磨她。
一來,宛玉的的確確是陸家名義上的二小姐;二來,宛玉是聖上賜給裴家的長媳;三來,為著自身和侯府名聲著想,崔氏不會明著苛待兒媳。
請安結束,回到松墨齋,宛玉與裴泫用過早飯,便動身前往陸家。
……
一大早,永安伯夫人吳氏便坐立難安。
長子陸執倒一點都不忐忑,反而面色沉厲,像是對宛玉替嫁的事非常生氣。
吳氏對替嫁的事很心虛,不安地問陸執,“子昭,你說裴家究竟是個什麼意思?欺君可是大罪啊,要是聖上降罪陸家,怕是你姑母也保不住我們,甚至還會受牽連。”
陸執捏著拳頭道:“母親現下說這話為時已晚,說不定裴家已經秘密上奏聖上,彈劾我陸家欺君。”
吳氏嚇得差點暈死,“我當時也是一時急昏了頭,沒想到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子昭,這下可怎麼辦吶?你素日便是個有主意的,快想想辦法啊。”
看到吳氏急得眼圈發紅,陸執無奈嘆氣一聲:“以裴淮安的性情,如若發現宛玉是替嫁,當日便會發作,不會隱忍至今還無動靜,我猜大抵裴淮安並未見過阿遙,陰差陽錯與宛玉……”
說到這,陸執袖中的雙手指節攥到泛白,聲線裡頭多了絲顫音,“裴淮安歷來平心持正,不會為難宛玉。”
宛玉慧黠機敏,一定想到了聖旨上的破綻。
只是……
大婚那日,陸執仍帶著人在外尋找陸遙的下落,未曾料到吳氏會想出讓宛玉替嫁的餿主意,要是他在家,決計不會允許宛玉上花轎。
等天黑趕回陸家,聽聞宛玉已經入了裴家,裴家又不曾前來討說法,更沒有驚動宮裡,陸執便知宛玉一定做了什麼避免身份被戳穿,甚至與裴泫圓了房,坐實了世子夫人的身份。
他惱恨母親的愚蠢之舉,惱恨陸家害了宛玉一輩子,惱恨一切已成定局。
忍著滔天怒火,忍著去裴家揭穿真相的衝動,陸執繼續帶人去尋陸遙,最終在京郊的破廟裡找到了與書生私奔的陸遙。
為了陸遙的聲譽,陸執只是把書生痛打了一頓,便帶著陸遙回了家,並把陸遙鎖進了宗祠裡罰跪。
陸執為了這事已經好幾日沒睡,臉上是難掩的憔悴與疲憊,但想到今日是宛玉回門的日子,他仍強撐著。
“母親稍後不要多言,一切交給我。”陸執叮囑吳氏一句。
自永安伯戰死,吳氏便把陸執當成家裡的主心骨,連連道好。
未幾,下人來報,說定北侯世子和世子夫人到了。
陸執親自去府門口接二人。
看到身穿一襲水藍色長袍的裴泫身姿挺拔肅然地立於車邊,眉目溫潤地伸手扶著宛玉下車,陸執心中的猜論定了八九分。
心臟像是被刀尖劃過,短促而尖銳地疼了一下。他閉了閉眼,壓下那股酸澀的痛楚,重新望向朝自己走來的夫妻二人。
宛玉今日穿的是與裴泫同色的繡粉白辛夷花紋樣的寬袖羅裙,裙襬隨著她的步伐微漾,襯得她身段纖柔娉婷,眉目秀潤,眸光盈盈,一顰一笑間彷彿有種攝人心魄的美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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