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泯的身影消失許久,宛玉仍愣在原地,直到裴泫喊她。
宛玉回神,“夫君。”
她想不通自己為何會對只見過兩回的裴泯生出如此奇怪的情緒。
也不理解裴泯身為尊貴的侯府二公子,居然精神頹敗得如行屍走肉,任由腳傷深可見骨。
侯府能培養出裴泫這般佼佼君子,能把裴沁裴淑養得比花嬌嫩,做不出虧待另一個親兒子的事。
或如裴泫所言,裴泯始終未從那場大火裡走出來,不願人碰,才放任傷勢腐爛加重。
可……
他怎麼就盯上了自己?為何肯朝自己伸手?
宛玉在心底大膽假設,若裴泯是沈扶辭的話,腳傷必是假的。
她得另尋時機再見裴泯。
裴泫溫聲詢問,“宛玉怎麼了?怎麼傻站在這兒?”
宛玉摸出隨身的絹帕,“哦,我帕子掉了,被風吹到了此處。”
她把話題轉移到裴泫身上,“夫君不是去大理寺查案了嗎?怎的這麼早便回來了?”
裴泫道:“回來取點東西。風大,回屋吧。”
“好。”
二人並肩進了松墨齋。
正屋裡,崔佩蘭坐在羅漢榻上喝著茶,忽看到裴泫進來,驚喜地亮起眸子,起身見禮,“表兄,表嫂。”
裴泫顯然沒料到她在此,停在了門口,衝她頷首算作回應,旋即對宛玉道:“夫人,我去書房拿了東西便回大理寺,午間不回來用飯。”
宛玉應一聲後,他轉身去了書房。
崔佩蘭眼底劃過失落,只消片刻,又重新打起精神。
表兄公務繁冗,往日她雖能借著送東西的名義入松墨齋,但大多數時候是逐影代為轉交,自己鮮少與表兄近距離相處。
偶爾在府內遇到,表兄也總是一副表面溫和卻內裡疏冷的態度,幾年來他們的關係極難更進一步。
如今她跟著表嫂學習刺繡,便能日日來松墨齋的正屋,接觸表兄的機會更多。
她才是姑母真正認可的世子夫人,若非聖上賜婚,嫁給表兄的就是她。
不過她才不會放棄,只要她能順利俘獲表兄的心,早晚有一日她會把這個身份卑微的孤女趕出去,成為這間屋子的女主子。
為了再見裴泫,崔佩蘭從天亮繡到了天黑。
宛玉見她手拿針都快拿不穩,卻依舊沒有離開之意,委婉勸道:“表姑娘,此事不能一蹴而就,天色不早了,今日便先學到這裡吧。”
“表嫂所言極是,是佩蘭太心急了,想著早點備好壽禮。今日辛苦表嫂,明日佩蘭再來。”崔佩蘭不敢將心思表現得太明顯,說完就行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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