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灰燼藏鷹紋，溪水裡還有一個活人
這句話，蘇小丫只敢壓在心裡念。
草鞋拎在手上，她悄悄摸出巖洞，直到聽不見裡頭的動靜，才把鞋套上，貓著腰鑽進林子。
夜風颳過山脊，寒氣順著衣領直往裡鑽。
蘇小丫抱緊胳膊，迎著風仔細嗅了嗅。
傍晚留下的汗味已經淡了，血腥氣卻還粘在低處的草葉上，一股往東，一股中途折返，濃淡也不一樣。
蹲下來扒開腐葉，她低頭細看。
兩層鞋印壓在溼土上，一深一淺，方向相反，那兩個人果然不止走過一回。
“是迷路了，還是在找啥東西？”
小聲嘀咕了一句，蘇小丫順著殘留的氣味往東摸去。
約莫走了兩炷香，腳下的腐葉越發溼軟。
從風裡飄來的焦木味中，還混著草木灰的乾澀，以及油脂燒糊後的膩氣。
腳步一頓，蘇小丫停了下來。
前頭是一處背風的山坳，灌木長的又高又密，幾根枝條上還掛著扯碎的粗布纖維。
她沒急著進去，只貼著灌木繞了半圈，聽不見腳步，也聞不到活人的汗味，這才撥開枝葉。
山坳中間有處淺坑，四周圍著一圈石頭。
塌了半邊的灰堆裡，斜插著幾根沒燒盡的細柴，分明是個廢棄的營火坑。
沒敢直接用手碰，蘇小丫蹲下來折了根樹枝，輕輕撥開灰燼。
灰早已涼透，底下壓著幾截燒焦的布條，還有幾根細而中空的碎骨，焦黑的油脂粘在骨頭邊緣，是雞骨。
災年裡，連人都快沒吃的了，能帶著雞進山的，絕不會是普通逃荒人。
樹枝往下又撥了撥，一股苦澀辛涼的藥味頓時從灰底鑽了出來。
蘇小丫的手一下頓住。
隔著半尺，她挑起一截焦布聞了聞。
“金瘡藥。”
蘇母以前給弟弟擦過跌打傷，蘇小丫在旁邊聞過幾回，這股味道，她絕不會認錯。
藥味底下還壓著一股洗不淨的血腥氣。
有人在這裡包紮過傷口，臨走以前，還特意把染血的布燒了。
冷汗一點點冒出來，很快浸溼了蘇小丫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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