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個、百個。
幾百枚血印擠滿破布。溼透的布角拖過泥地，拉出一道長長的暗紅血痕。
周婆子與鐵匠抬起帆布，越過御史衛隊，用力擲到王肅馬前。
“王大人！”
“你若也不肯聽，就從俺們身上踩過去！”
四下再無雜聲。
只剩傷者粗重的喘息，還有火油從車板滴下，一聲，又一聲。
王肅低頭看著馬前血書，手中馬鞭慢慢繃緊。
御史臺密札只讓他追查私鹽銀路。
可眼前除了私鹽，還有江南營軍械、失蹤的賑糧，以及三百百姓拿全家性命按下的血印。
一條私鹽線，已經壓不住這樁案子了。
張縣令見他遲遲不開口，忙湊近馬側。
“大人，泥民愚昧，最容易受人煽動。這塊血布，做不得數。”
“下官願親自審理。三日，只要三日，定叫他們交代逆黨同謀！”
王肅轉過馬頭。
下一刻，馬鞭破風抽下。
啪！
張縣令臉上當場裂開一道血口，整個人從馬鐙旁橫摔出去，官帽滾進鹽堆。
“大、大人？”
他捂著臉爬起來，連疼都忘了喊。
王肅的馬鞭指向地上的弩機。
“張炳，你當本官眼瞎？”
“軍械上刻著江南營鋼印，鹽箱蓋著官倉火漆。你告訴本官，這些也是一個書生和村婦造的？”
張炳膝蓋陷進泥裡，伸手便去抓王肅的靴底。
“大人，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李巡撫的手令還在，下官絕無私心！”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王肅俯身看他，目光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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