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貫沒有回答。
顧少卿替他答道：“若沈東家只是收貨，錢掌櫃為何替他在青溪縣抬價？”
“商會做生意，難道還要向顧公子報備？”
“生意不用。”顧少卿合上律書，“但若商會囤貨抬價，誘使百姓搶購，再用兌券抽空錢莊現銀，便不是尋常買賣。”
縣尉看錢萬貫的眼神變了。
顧少卿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秋闈將近，商會又囤積糧香。若有人藉此煽動民亂，錢掌櫃擔得起嗎？”
錢萬貫厲聲道：“顧少卿，你少拿亂黨兩個字嚇人！”
“我只說嫌疑。”
顧少卿抬手指向火油桶。
“真正把亂黨兩個字帶進堂上的，是你們燒黃冊的手。”
堂外的百姓低聲議論起來。
管事的肩膀往下一塌：“大人，是小人糊塗，是小人私自領油，和錢掌櫃無關。”
錢萬貫猛地回頭：“你胡說什麼？”
管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差役。
錢萬貫的眼神沉了下來，像是在提醒他閉嘴。
管事的嘴唇抖了抖：“掌櫃，您說過，黃冊不能留。”
“我何時說過？”
“在分號後院。您說只要燒乾淨，沈家便拿不到人名。”
錢萬貫的手停在半空。
縣尉抓起驚堂木：“把錢萬貫也拿下！”
兩名差役上前。
錢萬貫撐住地面：“大人，他受沈家指使，故意攀咬我！”
顧少卿朝縣尉作揖：“既然沈家也牽涉其中，請大人查封商會分舵，先封存賬冊、貨契、印信，三日內不得轉移。”
縣尉看著案上的貨單和火油桶：“查抄商會，牽涉鋪戶數十家。本官若下令，後果由誰承擔？”
“由律法承擔。”
顧少卿把律書推近幾寸。
“府城若問責，大人把今日證物一併送去。若現在不封，明日這些東西只會剩下一堆灰。”
縣尉按住驚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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