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有詔書和告身送來,謝燕便正式成了採訪副使。
自大朔開國以來,民風相對開化,對女官的任用也並不是十分拘泥,但是過去這百餘年間,大多也都是出了些女醫、女先生、女學士,再不就是宮裡面的各處尚宮、尚儀之流。
做這種外放出京,還要到處奔波的採訪副使,又辛苦又不夠體面風雅,過去倒是沒有過先例。
謝燕便成了大朔絕無僅有的第一個女採訪副使。
不僅如此,由於是宗室之女,又有幾位朝中大臣的聯名保薦,謝燕除了“採訪副使”那沒有品級的差遣之外,還特例在禮部掛了個祠部司員外郎的官職,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從六品上。
這事兒很快就在京城中傳開了。
原本坊間還有人偷偷下注,賭謝燕到底會不會被送去和親,這會兒答案揭曉,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關於她做了立國以來第一位女員外郎、採訪副使的事情自然也成了街頭巷尾最受歡迎的談資。
畢竟採訪副使雖然不起眼,禮部員外郎或多或少還是有點讓人眼熱的,尤其是那些自個兒太不爭氣的高門敗兒。
京城最出名的天香樓裡,樓上雅間當中,謝寧和謝燕分坐在一張長桌子的兩頭,正對著一桌新出爐的點心和一壺好茶,準備大快朵頤。
忽然,謝燕的耳朵動了動,聽到有幾個熟悉的聲音從別的雅間裡傳過來。
她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提起桌上的茶壺,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謝寧見狀趕忙想伸手去攔,偏偏離得遠,夠不到,又不敢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提著茶壺走了出去。
幾個平日裡沒少在謝燕那裡吃到苦頭的紈絝子弟,此刻正湊在一個雅間裡喝茶閒聊。
“你們也別覺得那謝燕是得了什麼好差事,這熱鬧且有得看呢!”其中一個瘦長臉憋著一臉壞笑道,“你們可知她的上官是誰?”
“那誰不知道!不就是賀錦堂嗎?輔政大臣榮清榮相公的義子。”旁邊的人搭腔,“誰不知道榮相公是當今聖上最倚重的老臣,又對那賀錦堂格外抬舉,那謝燕跟著賀錦堂做事,這一回也算是攀上了高枝了!”
“你就知道那賀錦堂是榮相公的義子,你難道沒聽過他‘天煞孤星’的名號?聽說他性子極其古怪,一張臉也在當年的大火裡被燒燬了,送出去治了好些年,才算是堪堪有了點人的模樣。
他模樣又嚇人,性子又古怪,在朝中都沒有什麼人願意與他來往,只有榮相公顧念與他爹的情分,還努力拉拔他。
就謝燕那脾氣秉性,跟這麼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湊在一起,能落到什麼好!”瘦長臉滿眼都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李兄,所以你也別臊眉搭眼兒的,雖然說沒能讓那姓謝的送去和親,跟著賀錦堂那麼個鬼臉身邊,她也算是遭了報應了!”
被他勸慰的正是當日調戲民女,被謝燕丟下水的紫金光祿大夫家的嫡孫李軒。
聽了同伴的話,他扯著嘴角冷笑出聲:“你們還別說,謝燕那妖女和這賀錦堂還真般配,一個天煞孤星,一個災星禍害!”
“說起來,那謝燕雖說性子潑辣刁蠻了些,模樣生得還是挺俊的,怎麼就成了災星了?”同席有一個不明就裡的,一臉疑惑開口問。
李軒哼了一聲:“模樣好不好有什麼用!她可是個命裡帶煞的!
聽我家裡長輩說,想當初那昭德郡王家裡是有兩子一女,之後王妃又生了一對龍鳳胎,結果龍鳳胎出生沒多久,前頭的那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就相繼夭折了。
有一個算命的術士給昭德王妃算了一卦,說是龍鳳胎中有災星,與雙親兄姐緣淺,必須趁早送走,長大成人了才能接回家,否則雙方必有所失。
王妃不信,沒有理會,結果又過兩年就死了!”
旁人此刻臉上紛紛露出驚懼的神色。
李軒對他們的表情十分滿意,又繼續說道:“昭德郡王這才不得不信了,叫家中一些老僕、嬤嬤帶著那兄妹倆去偏遠的封地別院住,這才算保住了自己的一條老命。
本來要就這樣,倒也沒人知道那兄妹倆誰是災星,偏偏那謝寧到了別院之後,大病小病鬧個不停,到了十一二歲的時候更是差一點就直接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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