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蘭英抱著茶缸子的手都是顫抖的,她都不知道那幾個人什麼時候走的,只覺得整個人像是漂浮在空中,腳下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兒力氣。
這肯定不說的自己男人,她家唐永強沒有這麼深沉的心思,也不會這麼自私,看著自己累的要死要活,卻能視若無睹。
以前她一直恨自己命不好,嫉妒別人家女人能有男人依靠,能活的輕鬆快樂,只需要帶好孩子,做做家務就好,還能東家串門西家聊天的,那才是女人應該過的日子。
而她呢?
家裡地裡的活兒都壓在她身上,這還不算, 還要想辦法賺錢,現在東西越來越貴,孩子們讀書上學要交學費, 這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啊。
她不想讓孩子輟學,想讓孩子讀書有出息,將來才能幫著自己啊。
這麼多年都習慣了,沒想到今日被人提醒, 男人殘廢是裝的, 就是為了逃避勞動,想輕鬆享福,不想幹活兒, 故意裝殘廢。
彭蘭英都想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可是曾經被忽略的細節現在都浮現在腦海裡,比如說唐永強晚上還能折騰, 和沒有殘廢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他甚至怕自己懷孕, 都會主動想辦法, 去找衛生所的醫生買了小雨傘,說是城裡人才會用的東西。
彭蘭英還覺得他是體貼自己, 現在想想,是怕自己懷孕了,不能幹活兒,他沒飯吃了, 孩子們也不能讀書,一家子就撐不下去了。
可真的是好算計啊。
李麗還沒有走,躲在暗處看著她,有點兒擔心,可別想不開做傻事兒吧?
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彭蘭英抱著頭彎著腰, 趴在膝蓋上渾身顫抖,壓抑的哭聲隱約傳來,讓她聽著心酸,有點兒怪不忍心地。
最終彭蘭英哭完了,擦乾眼淚回病房,李麗才下班離開。
回到家,父母還等著她吃飯呢,看到她臉色不好,催婚的話就嚥下去了。
“今天上班兒很累嗎?”
李麗道:“也不是累,就是看到一些事兒,心情不好,爸爸,你說婚姻帶給女人什麼了?”
李父挑眉:“咋這麼問?帶給女人一個家,讓女人有依靠,能有男人幫著養孩子啊。”
“那孩子不也是男人的嗎?姓的也是男人的姓,又不是跟女人姓,怎麼所有人都說是幫女人養孩子,這話說的可沒道理。”
李父卡住了,好像也是,哎呀,她怎麼能這麼想呢?
想辯解辯解不過,那就用所有父母都會教訓孩子的話來說,“你還會頂嘴了?故意跟老子抬槓呢?”
李母端來飯菜道:“孩子哪點兒說錯了?你們男人就是這樣,每次說不過就會逃避。
你那個媽媽,每次都說幫我帶孩子,合著孩子跟我姓的嗎?
她不幫我帶,我還不給她養老了呢,孩子是我自己的嗎?
小麗啊,出什麼事兒了?咋想起問這個?”
李麗吃著飯,就把彭蘭英的事兒說一遍,“那女的被騙的可慘, 女人當男人一樣活著,活了這麼多年,結果男人是騙她的,哎,我若是那個女人啊,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竟然有這種事兒?”
二老很震驚,太不可思議了,這男人太不是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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