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燕州,赤島港。
天邊殘陽如血,籠罩高天。
“賀拔嶽,你今天抗了鐵礦五十三包,工錢是一百五十九文,去掉五十文經紀費,給你結一百零九文。”
港口上,一眾赤膊漢子正歪歪扭扭排成佇列,依次走到一脖子上紋著青黑蛇形的高瘦男人面前,領取工錢。
那高瘦男人大聲喊出這番話後,原先還列在一排的腳伕們,紛紛向著隊伍最前方投去了豔羨的眼神。
尋常腳伕辛苦一日,大半工錢都要被經紀費剋扣走,餬口已是不易,完全攢不下幾個錢。
哪像這人......
佇列最前方站著一尊鐵塔般的莽漢,身材高大,天庭飽滿,比之其他腳伕魁梧了不知多少。只可惜現在穿上了一身破舊粗布衫,未曾將肌肉展現出來,也難以看出究竟有多麼壯碩。
但腳伕們恍然看去,只覺對方鷹視狼顧,面目兇厲,一看便知不好招惹。
“賀拔嶽!”那紋身男人卻是已經習慣了一樣,並不被對方那副身板嚇到。眼見他有些出神,立刻不耐煩的喊道。
“你耳朵聾了嗎?拿著工錢走人,下一個!”
“......”鐵塔般的漢子原先望著虛無空處怔然出神,聞言才回過頭去,瞥了一眼那紋身男人,便伸手接過他遞來的一串銅錢,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陣陣竊竊私語。
“那傢伙便是賀拔家的?”
“倒是一身好力氣,只可惜空有蠻力,沒甚智謀。”
“你評書聽多了,還擱這談上智謀了?你自己捫心自問一下,腦子這玩意,你有嗎?”
“哼,至少老子識字比你多,你看那邊牆上告示......誒?前日盜取城北徐員外家財物者,共計六員盜匪,如今都已押在大牢中,等待秋後問斬......”
“呵,徐員外這是又看上哪路外來貨商家的東西了?每次都是這個名頭,也不嫌重複。”
“忘記叫什麼了,只記得那夥人中有個女娃,模樣是真俊俏。”
“徐老狗出了名的好色,葷素不忌,這倒也正常了。”
“也就是咱窮困潦倒幹這日結力工,不然我還真怕徐員外盯上我呢。”
“你想遭殃,也得有這資格不是......”
“......”
人群的議論內容自然不可能一直圍繞在賀拔嶽身上,很快便轉移了方向。
賀拔嶽也並不理會那些人閒聊的內容,只是低垂著眉眼走在道上,心裡思緒翻飛不停。
“來這裡三個月整了......”
他來到這裡的故事老掉牙了,無甚可講。
單這原主的出身,倒是有些說頭,原是北方一處塢堡少主,平日裡沒少打熬氣力,修煉武藝,這才有了一副魁梧身軀,好讓自己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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