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拔嶽流落到赤島縣的時間不長,只覺得這裡混亂,卻不知為何混亂:“這麼說來,赤島縣的存在,只是石斛城缺苦力、缺礦石,才把這鬼地方留著當採料場?”
曾阿牛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南邊石斛城才是真正的富庶之地,高牆深壘,軍伍森嚴,商鋪連片,糧足肉多,有點身份的武師、商賈、軍官、世家子弟,全待在石斛城裡享福,沾著赤島流過去的血肥了自己,卻半步不肯踏進這片瘴氣瀰漫的爛地方。”
“我和妹妹本是南邊白鷺城逃荒過來的,我們這些難民在石斛城沒有容身之所,流落到這赤島縣,不得已當腳伕抗包過活”
曾阿牛低著頭:“我本打算在赤島港攢夠打通關節的銀子,去石斛城盤個小買賣,誰知,竹蛇幫這群惡徒不僅收高額例錢,還常常剋扣工錢,前兩日又要交什麼喪葬費,根本沒有活路。”
說到這裡,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賀拔大哥若是嫌棄我妹子名聲不好也無妨......只求你給我妹子一碗飯吃,哪怕去你家當個小,也比跟著我餓死,或者被那些潑皮無賴、黑心牙婆捉去當瑤姐強。”
賀拔嶽眼神掃過草堆上揹著身熟睡的曾柔。
“你誤會了,我從不在意你妹妹之前的婚約,我只擔心她跟了我,反倒害了她。”
“怎會,我妹子若是能跟你,是她的福氣!”曾阿牛急切道:“非是我不想養活我妹子,實在是無能為力......”
賀拔嶽輕笑:“竹蛇幫李四若是我殺的,你還敢把妹子交與我嗎?”
曾阿牛一愣,微微有些凸出的眼睛怔怔的看著賀拔嶽。
“自己想好”賀拔嶽不再多說,起身離開。
曾柔從草堆上坐起:“哥,我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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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蛇幫總壇
堂內烏煙瘴氣,地上滿是酒罈、骨頭渣子、黏膩的汙血。
香堂上供著歪歪扭扭的蛇形牌位,香火時斷時續,平日裡便是幫眾聚眾賭錢、分贓、毆打苦力的地方。
此刻一個瘦削長衫的身影端坐在堂上,面色陰鷙。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一言不發,周身卻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堂下幾個幫眾垂首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堂上之人正是竹蛇幫三大堂主之一,趙大。
“一群廢物,這麼些天了,還沒頭緒?”
“堂主,經過這幾日的排查,初步查到幾個嫌疑很大的人。”一個幫眾躬身上前。
趙大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劈到下頜,看著便兇戾逼人,趙大眼皮一抬,目光冷厲如刀:“說。”
那幫眾嚥了口唾沫:“第一個,是海鯊幫在碼頭看貨的禿鷲,這人向來跟咱們不對付,李四死的前一天,還跟他在酒肆吵過架,揚言遲早要宰了李四。”
“第二個,是城南開破爛攤的癩皮劉,早前被李四搶過攢了半年的血汗錢,一直懷恨在心,還有一個……棚戶區的苦力,賀拔嶽。”
“來赤島縣不久,力氣大得邪門,性格悶,下手狠,李四死的那段時間,有人見過他在附近晃悠。”
趙大眼皮微頜:“這不就簡單,先把賴皮劉和那個賀拔嶽叉了,至於海鯊幫的禿鷲......你們再調查調查,儘量查不出來是他乾的就行。”
“是!堂主英明!”堂下的王二、張三應聲附和。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要老子專門回來一趟。”趙大內心十分不爽,他在石斛城耍賭正在興頭上,若不是海鯊幫也牽扯進來了,他都懶得回來,直接讓手下隨便找個人殺了以儆效尤就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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