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色鋪灑山林。
北懼宗燈火通明,長老殿徹夜未熄。
楊泰端坐案前,筆尖遊走紙面,字字嚴謹、句句確鑿,將新一輪的訴狀與物證卷宗層層整理、封印歸檔。
桌案之上,五枚東湖武館專屬暗紋鐵牌、暗殺小隊密符、制式刺殺兵刃整齊陳列,每一件都是無法抵賴的罪證。
賀拔嶽孤身斬殺五名暗殺死士,不僅化解了一場必死殺局,更是直接攥住了東湖武館的致命把柄。
此前神機臺的公斷,尚且屬於宗門私鬥糾紛、邊界摩擦問責,可這一次,性質已然徹底不同。
庭審定論未落、懲戒文書剛下,轉頭便派遣精銳死士跨境伏殺應訴弟子,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宗門恩怨,公然藐視律法、挑釁神機臺權威、蓄意破壞疆域武道秩序。
“長老,所有物證、現場記錄、人證筆錄全部整理完畢,可以即刻送往神機臺。”李硯之立身一側,沉聲彙報。
經過連日戒嚴排程,宗門防務滴水不漏,山門陣法全開,巡查隊伍輪班值守,杜絕一切暗中窺探的可能。經歷此番風波,整個北懼宗上下心性愈發沉穩,再無半分浮躁鬆懈。
楊泰抬手封緘卷宗,目光沉凝:“連夜遞送,不得延誤。”
“此次遞交,不求私下和解、不求人情周旋,只求神機臺秉公執法,重判東湖違律之罪。今日若是姑息縱容,日後這片疆域,再無規矩可言。”
一語落地,字字鏗鏘。
過往數年,北懼宗步步忍讓、處處避戰,只為安穩休養生息、積攢底蘊。
可忍讓換來的不是平和,反而是對方愈發猖獗的欺壓與暗算。
如今手握鐵證,佔據法理絕對制高點,無需再退、不必再讓。
賀拔嶽立於殿中,氣息平穩沉靜。
經過一場生死血戰淬鍊,他的竅穴運轉愈發圓潤自如,肉身肌理凝練無瑕,力量收發隨心,沒有半分初破境界的生澀虛浮。
相較於同階修士,他的根基、底蘊、搏殺經驗,早已拉開天壤差距。
“此番重審,東湖必然罪責難逃。”賀拔嶽緩緩開口,“只是對方積威多年,人脈盤根錯節,怕是不會輕易認栽。”
楊泰微微頷首,目光深遠:“你說得沒錯,玄滄為人蠻橫偏執、心胸狹隘,此番吃癟受罰,必然心生怨懟、鋌而走險。但越是如此,越證明我們的路走對了。”
“武道世間,強權可壓人一時,唯獨法理與實力,可立世永久。”
說話間,楊泰抬手將卷宗交付專人,令其快馬加急、連夜奔赴神機臺。
夜色疾馳,千里路途轉瞬過半。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神機臺總衙正殿便收到了北懼宗遞交的全套物證與訴狀。
主事執事沈舟翻閱卷宗之時,神色一點點沉冷下來,眼底原本尚存的一絲緩和之意,徹底消散殆盡。
此前公斷,他已然顧及大宗顏面,從輕處置東湖武館,僅勒令歸還資源、約束門下,未曾追責主事長老、未曾削減宗門許可權。
他本以為一番懲戒足以敲打對方,讓東湖收斂跋扈、安分守己。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膽大妄為,當庭判決落地不足數日,便敢私派死士、跨境暗殺,妄圖滅口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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