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修復的過程，本就虛無縹緲。尤其是這種燃盡本源、透支道心後的深度沉眠，沒有任何外力可以干預，無法催醒、無法輔助、無法補救。
只能等。
等他自己從無盡黑暗中醒來，等他殘破的神魂自行重聚。
“防線不能一日無主。”陸寒攥緊手掌，指節泛白，“他不醒，南疆殘局誰來穩？”
這是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慌。
此前無數次絕境，眾人之所以能死戰不退、逆勢翻盤，不是因為他們足夠強，是因為賀拔嶽始終站在最前面。他是軍心，是脊樑，是所有人絕境裡的底氣。
如今脊樑臥倒，底氣沉眠，殘兵殘局，人心浮動。
蘇清和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帳外澄澈的天光，低聲道：“我們頂上。”
“他守住的山河，不能沒人收拾。他護住的眾生，不能無人庇佑。他不醒，我們就替他穩住這片南疆，直到他醒來的那天。”
沒有激昂的誓言，只有平靜的承擔。
陸寒看著她清瘦卻挺拔的背影，緊繃的肩頭緩緩鬆弛，重重點頭：“好。你統籌全域性，劍閣守死防線，我來扛外圍所有異動。”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已然接過了賀拔嶽留下的爛攤子。
帳外，楊泰的聲音輕輕傳來，帶著幾分急促壓抑：“蘇姑娘，陸師兄，前方斥候傳回訊息。”
蘇清和轉身出帳，陸寒緊隨其後。
營地之外，荒原一望無際，塵土安然，草木靜立，再也沒有半點煞氣翻湧。可歸來的斥候小隊，個個面色凝重，氣息慌亂。
為首的修士單膝跪地，拱手沉聲：“稟報諸位，我等探查百里荒原，全程無煞、無陣、無骨修異動，地界安穩。但……百里之外，所有通路盡數斷絕。”
“斷絕？”蘇清和眸光一凝。
“是。”斥候抬頭，眼底滿是驚疑，“山道崩塌、河谷斷流、原本人行通行的官道盡數被無名土石封堵，像是被人為封死。百里之內，看不到任何生靈蹤跡，飛鳥不渡、走獸絕跡，整片南疆腹地，死寂一片。”
不止是失聯。
是整片南疆，被徹底隔絕。
聞崢站在一旁，聞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手中的殘破律令陣盤微微顫動，原本已經沉寂的紋路，此刻泛起細碎的晦澀微光。
“不是人為封堵。”聞崢沉聲開口，“是地脈重塑。”
“方才大戰，拔除域外錨點，整條南疆地脈被迫重置、全盤歸穩。地脈改道，山河移位，硬生生封死了所有內外通路。”
眾人瞬間心頭一寒。
也就是說，不是外界不來援軍，不是宗門不聞不問，是他們被重塑的南疆山河，徹底困在了這片荒原孤島。
他們打贏了浩劫，守住了地脈，卻也被這片親手守住的山河，徹底困住。
“那傳訊小隊……”楊泰喉間發澀。
無人應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