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荒原,廝殺聲隔著厚重岩層隱隱傳來,沉悶卻悲壯。
陸寒的劍光徹夜未歇,三百劍閣殘部前仆後繼,頂著環形煞陣的侵蝕猛攻。骨修殘兵依託群山地形、層層煞陣節節阻擊,陰煞骨刺、怨魂術法輪番碾壓,劍閣弟子不斷有人負傷墜落,鮮血染紅整片荒原前路。
可無人後退。
每倒下一人,身後同伴便立刻補上空缺,以血肉之軀鋪路,以殘存劍光破陣。人人皆知,這道缺口不止是通路,更是整條防線的生路,是南疆萬千百姓的活路。
激戰整整持續一個時辰,密密麻麻的黑色煞陣終於被撕開一道狹長的缺口。雪白劍光穿透黑霧,連夜風都變得通透幾分。
“通路開了!”
劍閣弟子的嘶吼衝破戰場喧囂,疲憊卻振奮。
陸寒一身劍氣紊亂,衣衫破碎,肩頭、手臂佈滿煞傷,鮮血浸透衣料,卻依舊握劍挺立,目光穿透缺口望向遠方天際。可入目之處,依舊空空如也,沒有援軍靈光,沒有傳訊訊號,極北荒原的深處,依舊死寂沉沉。
“還是來不及。”陸寒低聲呢喃,眼底掠過一絲沉鬱。
缺口撕開了,通路打通了,可神機臺援軍依舊杳無音訊。他們撕開的生路,暫時只是一道空無意義的裂口。
與此同時,地縫山體之上,聞崢的律令封印已然瀕臨極限。
金色律法紋路層層黯淡、破碎,神機臺修士人人神魂透支,數人強行支撐之下,終於再也鎖不住外洩的地脈死氣。岩層震動再度加劇,原本被拖延的禁制崩塌速度,驟然加快。
“撐不住了!地脈缺口再度擴大!”一名神機臺修士沉聲急報。
聞崢面色蒼白,抬頭望向閉合的地底岩層,眼底滿是焦灼:“賀師兄,還沒動靜……再拖下去,禁制徹底崩碎,一切皆休!”
蘇清和佇立高臺,指尖符文持續閃爍,全程監測地底律動。她能清晰感知到,地底淵核的暴戾氣息正在一點點減弱、平復,可速度太慢,遠遠趕不上禁制崩塌的速度。
“他在鎮核。”蘇清和壓下心頭焦慮,沉聲開口,“他在以一己之力重穩地脈,只是損耗太大,需要時間。我們必須再撐片刻,哪怕多一息,就多一分勝算。”
後方營地,楊泰飛速排程,將所有殘存丹藥、破損陣盤、廢棄法器盡數收攏,熔鍊出最後一批制衡靈光,源源不斷輸送至地縫防線,輔助聞崢加固封印。
整條荒古走廊,所有人都在以極限狀態死守,硬生生為地底的賀拔嶽拖延時間。
地底石室,制衡拉鋸已然抵達最關鍵的一刻。
賀拔嶽丹田靈力近乎枯竭,四肢百骸早已麻木,全憑心神凝練支撐動作。他的視野數次發黑,識海陣陣眩暈,卻始終死死鎖定淵核,不間斷以人道靈力沖刷、校準、重鑄紋路。
歷經數個時辰的極致拉扯,淵核表層的暗黑煞氣層層褪去,原本紊亂暴走的核體漸漸安穩,灰黑核心重新透出淡淡的溫潤光澤。那些被骨修祭法逆轉的地脈紋路,被一點點矯正歸位,失控的地脈律動,緩緩迴歸正軌。
石室的震顫慢慢平息,墜落的巨石徹底停歇,暴亂的殘氣盡數收攏,不再四處肆虐。
最直觀的變化,來自地底最深處的幽淵。
連日來持續不斷的暴躁轟鳴、影主躁動的咆哮,漸漸低沉、沉寂。那股足以傾覆天地的滅世威壓,緩緩褪去、收斂。
雙層崩裂的囚籠禁制,被淵核重新牽引制衡,破損的缺口一點點修補、合攏。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