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金光斂於體內,不洩半分,周身氣息徹底虛化,藉著殘卷通道的遮蔽,一瞬橫穿萬里虛空。沿途掠過破碎的山河、崩塌的靈脈、死寂的廢墟,滿目皆是萬古浩劫後的殘敗,昔日繁華九州,如今只剩無邊荒蕪。
短短一瞬,他的身影已然落至天墟核心。
腳下黑石冰冷刺骨,岩層縫隙中流淌著漆黑的規則氣流,腐蝕性極強,哪怕是高階修士沾染分毫,都會道基受損、神魂被蝕。整片天墟大坑方圓萬里,規則扭曲錯亂,空間層層疊加,暗藏無數次生殺陣,是名副其實的絕地死域。
漫天細碎的黑色光點懸浮半空,密密麻麻,如同無數窺伺的眼眸。
在賀拔嶽落地的瞬間,所有光點齊齊躁動,飛速盤旋聚攏,隱隱形成一圈漆黑的規則牢籠,將他周身空間緩緩鎖死。沒有立刻攻殺,只是壓縮空間、收緊戰局,一點點剝奪他的退路,消磨他的時機。
賀拔嶽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廢墟最深處。
那名上古老者依舊蜷縮在殘破陣基中央,一身古樸道袍早已腐爛不堪,髮絲花白零落,貼在枯槁的臉頰上。他周身的護身秘寶徹底龜裂,光暈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原本飄搖的神魂氣息,此刻又黯淡了數分,隨時都會徹底湮滅。
萬古孤守,油盡燈枯。
哪怕早有預判,親眼所見,依舊讓人心頭沉重。很難想象,這位上古修士是如何獨自一人,在這片死寂絕地,熬過無盡歲月,扛著域外萬古侵蝕,死守最後一縷人道殘息。
賀拔嶽俯身,指尖人道金光柔和舒展,輕輕覆在老者眉心。
溫潤厚重的人道道韻緩緩滲入,一點點穩住對方潰散的神魂,修補破碎的氣息,暫時壓住了湮滅的危機。
就是這一瞬的接觸。
轟隆——!
整片天墟虛空驟然炸裂!
原本隱忍蟄伏的黑色規則瞬間暴走,漫天光點驟然凝聚,化作無數粗壯漆黑的鎖鏈,從地底岩層、虛空裂隙、廢墟深處瘋狂竄出,帶著萬古沉寂的暴戾殺機,鋪天蓋地碾壓而來!
全域封禁,即刻啟動!
域外根本沒打算給任何周旋餘地。從賀拔嶽踏入天墟的一刻,養局徹底收官,絕殺正式降臨。
那些漆黑鎖鏈層層疊疊,封死上下四方所有退路,不僅針對賀拔嶽,更死死鎖著老者的殘魂,意圖將兩人一同絞殺,徹底斷絕人間兩道火種的聯結。
“八息。”蘇清和的聲音隔著虛空傳來,急促卻沉穩。
賀拔嶽眸光一凜,不慌不忙,掌心人道金光驟然暴漲。
他不與漫天鎖鏈硬碰硬,而是以人道大道的包容之力,硬生生撐開一方潔淨空域,將老者腐朽的身軀穩穩護在其中。同時指尖飛快點出,道道金色道紋落下,快速修補老者崩碎的護身秘寶,固化他的神魂根基。
對方要殺的是火種,他便死護住這縷火種。
“六息!”
漫天鎖鏈轟然碾壓而至,幽暗規則撕扯虛空,震得殘卷鏈路劇烈震顫,整條通道瀕臨崩碎。域外殺陣層層疊加,越聚越盛,萬古積累的絕殺之力,盡數傾瀉在這一方小小空域。
賀拔嶽肩頭髮悶,氣血微微翻湧,肉身傳來細微的撕裂痛感。
這是萬古棋局的全力一擊,比此前南疆渡劫的攻勢更加無解。渡劫是域外正面強攻,而此刻的絕殺,是針對性剋制人道的宿命絞殺。
可他腳下紋絲不動,心神穩如磐石。
一手護人,一手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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