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陽走在最外側，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四周動靜。
他偶爾側眸看向賀拔嶽的背影，對這個身材如塔的年輕人有所改觀。
四人一路離開石斛城城門，朝著石斛城內城走去。
比起城外的雜亂，內城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闊平整，兩側商鋪林立，綢緞莊、藥鋪、兵器行鱗次櫛比，往來行人衣著光鮮，鮮有赤島縣那般衣衫襤褸的腳伕與流民。
車馬穿行其間，蹄聲清脆，偶爾有身著勁裝的宗門弟子策馬而過，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曾柔還是第一次進這般繁華的大城，一路低著頭，緊緊攥著賀拔嶽的衣袖，不敢四處張望，生怕衝撞了什麼貴人。
李硯之走了沒幾步，就嫌累得慌，肥嘟嘟的臉上冒了點汗，對著路邊一個馬車行揚了揚手：“喂，那趕車的，過來！”
一個車伕連忙趕著一輛黑漆馬車跑過來，點頭哈腰：“客官要用車？”
“嗯，去北懼宗山門，多少錢？”
“回客官，一貫錢！”李硯之隨手扔過去一塊碎銀子。
車伕掂了掂銀子，臉上瞬間堆起笑，連忙掀開馬車簾子：“客官請上！”
曾柔看著那輛鋪著綢緞軟墊的馬車，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她是賤籍。
世俗規矩裡，賤籍連走官道都要靠邊，哪裡有資格坐這種良人才能用的馬車？
若是在赤島縣，她敢坐這個，怕是要被官差抓去打板子。
賀拔嶽察覺到她的侷促，伸手輕輕拉了她一把，低聲道：“沒事，上去吧。”
曾柔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腳，踩著車凳，輕輕坐進了馬車裡。
馬車的軟墊軟乎乎的，她長這麼大，從沒坐過這麼舒服的地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偷偷抬眼打量著馬車裡的陳設，眼底有些新奇與不安。
車伕甩了個響鞭，馬車緩緩動了起來，平穩地朝著城西的山路行去。
車廂裡靜了片刻，李硯之靠在軟墊上，摸了摸肚子，忽然看向賀拔嶽，開口道：“小子，你之前自己瞎練，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不？”
賀拔嶽搖頭。
他練鐵衣功，只知道把皮肉練硬，力氣練大，至於什麼境界、竅穴，從來沒人教過他，他自己也摸不著頭腦。
李硯之哼了一聲，掰著手指頭給他科普：“武道修行，根基在竅穴與經脈，人身一共有三百六十個竅穴，就像是存氣的水缸，每衝開一個，就能多存一分力氣，速度、防禦，都會跟著漲。”
李硯之瞥了他一眼，“這幾年瞎練，也就無意中衝開了兩個竅穴，還是練鐵衣功的時候，硬生生撞開的，就這，你能把鐵衣功練到第四重，已經是根骨奇佳了，換別人，倆竅穴連入門都不夠。”
賀拔嶽心頭一震。
三百六十個竅穴？他才開了兩個？原來自己之前在赤島港引以為傲的實力，在真正的宗門修行裡，居然只是剛摸到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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