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嚎已然沉寂,只剩風穿過枯樹斷枝的嗚咽聲,偶爾有幾聲鴉鳴傳來,落在佈滿咬痕的枝幹上,更添幾分死寂。
空氣中的妖氣尚未散去,與瘴氣纏繞在一起,即便武者運轉罡氣,也能隱約嗅到一股刺鼻的異味。
腳下的泥土被血液與瘴氣浸泡得黏膩發黑,每走一步都帶著沉重的滯澀感,整個要塞外圍,都籠罩在戰後的疲憊與未散的兇險之中。
“孃的,低等狼妖都開了靈智!”李硯之在一顆樹下,喘著粗氣:“這件事要上報神機處。”
“也未必,可能是狼王親臨驅使這群畜生的,狼王有靈智很正常。”一旁的高秋陽補充道。
“不像,這群青紋狼妖若是沒有靈智,想這麼快找到我們,難。”李硯之眼中憂色更甚:“不管如何,要呈報上去。”
高秋陽點了點頭,這種訊息,不管真假都有呈報的必要,具體的讓神機處的人判斷去。
“你也掛彩了?”李硯之瞥了一眼高秋陽的胳膊,一條貫穿小臂和肩膀的傷口格外可怖。
“皮外傷,不礙事。”高秋陽並不放在心上:“好在這次要塞防禦任務總算是完成來了,能回宗門覆命了”
“老子回去一定要問傳功老頭子要一大堆丹藥的基材!”李硯之憤憤道:“或者他出手,幫我把東湖武館的人套麻袋打一頓也行。”
兩人邊往回走,邊閒聊。
見高秋陽性子悶,沒搭理,李硯之嘴巴也沒閒下來,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不知我那三徒弟在外門怎麼樣了。”
“那小子性子野,在赤島縣橫衝直撞慣了,突然扎進規矩森嚴的宗門外門,別是第一天就惹了禍。”
“今年外門資質有幾個還不錯的世家子弟出身,他泥腿子出身,怕是難以對抗。”
“在赤島縣,他仗著一股蠻勁,難得吃癟,來了宗門,先讓這小子碰碰壁再說。”
“我看未必,你這徒弟,不是個肯吃虧的主,這點倒是跟你挺像。”高秋陽怔怔道。
“不肯吃虧有啥用,實力擺在那呢,開了兩個竅,一門基礎的鐵衣功,在外門也是墊底,硬實力不夠,再狠也是瞎折騰。”李硯之絲毫沒有覺得賀拔嶽在外門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他嘴上貶著徒弟,心裡卻清楚,賀拔嶽底子差是差在了出身,沒有世家子弟的資源,全靠自己摸爬滾打,能在赤島縣闖出幾分名氣,已經算難得。
可宗門不比地方,外門藏龍臥虎,弱肉強食,沒實力就只能任人欺壓,他一想到這,心裡就堵得慌。
高秋陽也點了點頭,剛入外門,目前應該還是適應的階段:“你這師傅當的真不靠譜,剛領進門,認了師徒名分,轉頭就接了高危的巡邊任務,玩消失。”
李硯之當初直接放出訊息收了賀拔嶽當弟子,必然在外門引起波瀾,料定賀拔嶽遇到的麻煩不會少。
“先不急,開竅沒啥好教的,真要教他,起碼也得凝脈再說。”李硯之毫不在意:“現階段嘛,主要還是磨磨他的性子,他做人做事都太狠,太毒。”
“哪怕是塊璞玉,也要雕琢一番吧,我這就算是前期的打磨了。”
“那小子在赤島縣,為了活下去,什麼狠招都敢用,眼裡只有輸贏,沒有分寸,這樣的性子,在宗門裡遲早要栽大跟頭。與其讓他以後栽在更厲害的人手裡,丟了性命,不如現在就讓他在外門碰碰壁,磨掉身上的戾氣,學會藏拙,懂得進退。”
高秋陽不在多說什麼,他也沒收滿弟子,不過出任務前,就跟門內弟子說了,從外門選個合適的補上缺口即可。
他這個性子比較悶,帶徒弟也是興致缺缺,更注重個人實力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