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濃重的血腥氣，橫掃整片荒蕪亂石林地。
柳舟屍體橫倒在地，身軀僵直，雙目圓睜，眼底還殘留著死前一刻的錯愕與貪婪，再也沒了半分東湖武館弟子的傲氣與陰狠。
一招斃命，乾淨利落。
賀拔嶽收拳立身，周身氣血緩緩回落，六十處通透竅穴徐徐閉合，原本縈繞周身的厚重威壓悄然斂入體內，看上去依舊是那個氣息內斂、看似平凡的煉體通脈弟子，彷彿方才那雷霆一擊、瞬殺凝脈修士的狠辣出手，從未發生過。
可場上殘存的兩名東湖武館弟子，早已徹底被嚇破了膽。
先前被黑脊山豬正面撞飛的那名弟子，胸骨盡碎、臟腑移位，半個身子都浸在血泊之中，渾身皮肉外翻，氣息微弱到了極致，口中不斷溢位細碎血沫。
他四肢僵硬抽搐，連抬頭抬頭直視賀拔嶽的勇氣都沒有，瞳孔渙散，渾身抖若篩糠，極致的恐懼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他本就重傷瀕死，此刻親眼目睹大師兄被眼前這名少年一拳轟殺，心理防線徹底崩碎，僅剩的求生欲也被無邊驚懼碾碎，死死趴在地上，噤若寒蟬，連一絲呻吟都不敢發出。
而另外一名僥倖未受重傷、只是靈勁氣透支的弟子，狀態稍好，卻也早已面色慘白、肝膽俱裂。
此前他只當賀拔嶽是個普通宗門弟子，看似平平無奇，任憑他們拿捏算計，可直到此刻他才徹底看清，這少年的心性、殺伐、戰力，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江湖武館弟子所能比擬。
煉體通脈的境界，卻能壓得三名凝脈修士步步受制，反手破局、瞬殺首領，這般戰力、這般心境，早已遠超同輩，簡直匪夷所思。
無盡的恐慌籠罩全身，那弟子雙腿發軟，踉蹌後退兩步，脊背死死抵住冰冷亂石，牙關打顫，聲音顫抖破碎，帶著最後一絲依仗與色厲內荏的威脅，慌忙開口：
“你……你敢殺我們？我……我們是東湖武館的人！你若是趕盡殺絕，我武館絕不會放過你，北懼宗也保不住你！”
他試圖搬出東湖武館的名頭震懾對方，妄圖靠著師門底蘊逼賀拔嶽收手，留下一條活路。
可他不知道的是，從柳舟刻意將暴怒的黑脊山豬引至巖穴、禍水東引的那一刻開始，賀拔嶽心中便已經對東湖武館這三人，定下了必殺之局。
今夜之事，從來不是臨時起意的廝殺，而是舊恨疊加新仇的徹底清算。
旁人或許不知，可賀拔嶽心底記得清清楚楚。
數年之前，他師傅李硯之之事。
這筆舊賬，賀拔嶽一直默默記在心底，從未遺忘。
他心性沉穩、隱忍有度，平日裡從不惹是生非，就算知曉這段恩怨，也從未主動尋仇。
可偏偏，東湖武館的人主動送上門來。
假意示好、暗藏算計，哄騙組隊不成，便陰招盡出，借妖獸之力欲置他於死地，歹毒卑劣，毫無底線。
新仇疊加舊恨，舊怨印證新惡。
從柳舟動了禍水東引的歹念開始，這三人的結局，便已然註定。
賀拔嶽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聽不到對方的威脅，也懶得做半分多餘辯駁。
對於必死之人，任何言語都是多餘。
“聒噪。”
一字輕吐，清冷漠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