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戰力，可敵兇獸、可敵修士，卻難敵規則、難敵勢力、難敵百年積澱的頂層棋局。
兩人一路前行，早已走出幽深古林，脫離了煞氣籠罩的腹地範圍。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遠山連綿，天色清明，遠處要塞城關的輪廓隱隱浮現，城牆高聳、旌旗搖曳，人聲漸沸，徹底褪去了古林的死寂兇險。
一路微風拂面，師徒二人繼續閒談，馮山傲藉著此番契機，繼續為賀拔嶽補齊眼界短板。
“四大貴人極少露面，尋常事務盡數交由家族子弟與神機處處置，隱於幕後，掌控全域性。世人皆知宗門天驕、武館強者，卻極少有人知曉，真正決定石斛城氣運走向的，從來都是這四大家族。”
“四家彼此制衡，互不允許一家獨大，故而常年維持微妙平衡。也正因這份平衡，石斛邊境才能數十年安穩，無大亂、無傾覆。”
賀拔嶽細細思索，再度發問：“師叔，既然神機處權力極大，只聽命於四貴，那他們是否有權處置長老那個層級的強者？”
這個問題，是他此刻最關心的核心。
超過煉氣的強者，已是邊境頂層戰力，若是神機處連這般強者都能規制，足以見得其權柄之盛，絕非虛言。
馮山傲聞言，淡淡開口：“可以也不可以。”
“長老這個級別的強者，跟四大家主已經說的上話了，只不過勢力沒有那麼大，四大家族不會懼怕石斛城內的普通勢力，神機處最多也就會賣宗主一個面子，可以其他的，就別想了。”
“也正因如此，方才那名紫雲武館的煉氣巔峰衛承，在要塞之內，也不敢輕易招惹神機處人員，只能恪守規矩、安分行事。”
賀拔嶽徹底瞭然。
衛承修為高深、身份尊貴，在紫雲武館地位超然，可在要塞規則面前，依舊要低頭守序。
神機處的囂張，從來不是個人狂妄，而是規則賦予的傲慢。
“弟子今日，算是真正看清了石斛邊境的格局。”
賀拔嶽由衷感慨，“檯面之上，宗門武館爭鋒；檯面之下，四貴定鼎乾坤，神機處便是懸在所有修士頭頂的一柄規則利刃，無人能夠超脫。”
馮山傲看著身旁少年通透的模樣，微微點頭，眼底滿是欣慰。
尋常少年修行，只知埋頭苦修、爭強好勝、執著戰力高低，眼界侷限於一時勝負、一階強弱。
可賀拔嶽不僅修行悟性絕佳、道心穩固無瑕，更能舉一反三、看透格局本質，這份心性眼界，遠超同齡天驕，未來前路，不可限量。
“你只需記住。”
馮山傲沉聲叮囑，“你修無瑕肉身、走周天大道，日後戰力定會愈發強橫，越階殺敵、同境無敵皆是常態。但武道之路，從來不只是廝殺制勝。”
“懂格局、知敬畏、守規則、明進退，方能行穩致遠。”
“神機處可以囂張，是因為背靠四貴、手握規則；你未來可以強橫，卻不可肆意跋扈。你的底氣，是自身無瑕大道，而非世俗權柄。守住本心，穩修道心，方能避開無數紛爭禍端。”
這番教誨，語重心長，是馮山傲數十年修行的切身感悟，是送給賀拔嶽最珍貴的修行箴言。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
賀拔嶽鄭重拱手，真心受教，字字入心。
兩人閒談之間，已然走出山林古道，踏回要塞外圍的平坦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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