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深,星月升空,清輝灑落院落,安寧靜謐。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幾聲輕緩的叩門聲,節奏規整,是宗門傳信弟子的專屬暗號。
“賀師兄,宗門傳信。”門外傳來弟子恭敬的聲音。
賀拔嶽睜眼抬眸,微微開口:“進來。”
一名身著北懼宗服飾的年輕弟子推門而入,手持一封封緘嚴密、邊角帶著赤島港專屬標記的信件,雙手遞至賀拔嶽身前,態度恭敬:“師兄,這是今日傍晚從赤島港輾轉送達的急信,指明交由師兄親啟,事關緊急,不敢耽擱。”
赤島港!
賀拔嶽眸光微凝,心中瞬間生出幾分預感。
赤島港,是他離開故土、遠赴石斛城之前,紮根立足的地方。
也是他親手召集棚戶區幫眾,組建抗幫的根基之地。
當初的抗幫,人數不多、底蘊淺薄,卻皆是純粹之人,不攀權貴、不欺弱小,只為守護赤島港底層百姓,抵禦地痞惡霸、豪強欺壓,在亂世夾縫中艱難求生。
而負責打理抗幫日常事務、替他守住這份根基的,正是曾阿牛。
曾阿牛忠厚老實、心性正直、做事勤懇穩妥,是他最信任的故人,也是抗幫的核心支柱。若非有他苦苦堅守,抗幫早已在各方欺壓下分崩離析。
如今遠隔千里,突然收到赤島港的專屬急信,絕非好事。
賀拔嶽抬手接過信件,指尖觸碰到信紙,能清晰感受到紙張輕薄、字跡倉促,封緘處帶著幾經輾轉的磨損痕跡,可見送信路途遙遠、事態緊急。
傳信弟子見他接過信件,便躬身行禮,轉身悄然退去,不再打擾。
院內氛圍瞬間沉靜下來,方才的溫暖閒適盡數褪去,一絲淡淡的凝重悄然蔓延。
曾柔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眉眼微蹙,輕聲問道:“是赤島港那邊出事了嗎?”
賀拔嶽沒有應聲,指尖微微用力,拆開信封,取出裡面薄薄的兩頁信紙。
字跡潦草凌亂、筆墨深淺不一,字字句句,皆是倉促落筆、滿心焦灼,正是曾阿牛的筆跡。
隨著目光緩緩掃過信紙,賀拔嶽的神色一點點沉凝下來,眼底的平和溫潤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凜冽的寒意。
信件內容不長,卻字字誅心,句句沉重。
赤島港豪強徐鶴亭,根基深厚、勾結官府、壟斷港口商貿、掌控本地武道勢力,素來橫行鄉里、欺壓底層,獨佔赤島港所有資源紅利。
此前賀拔嶽在港時,憑自身戰力震懾各方,堪堪壓住徐鶴亭的囂張氣焰,為底層百姓、抗幫眾人爭得一絲喘息之地。
自賀拔嶽遠赴石斛城修行、常年不歸之後,徐鶴亭再無顧忌,徹底展露獠牙,開始瘋狂清算打壓。
他記恨當初抗幫壞其好事、折其顏面,更忌憚抗幫凝聚的底層人心,便動用全部勢力、人脈、財力,全方位圍剿打壓。
先是封鎖港口商路,禁止所有商戶與抗幫往來,斷絕抗幫唯一的經濟來源;再是勾結官府,羅織莫須有罪名,刁難抗幫弟子,隨意抓捕問責;最後暗中調動門下武者、打手,頻頻尋釁滋事、打傷幫眾、搶佔抗幫駐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