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34章 雨夜斷橋,心理絞殺(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小時前

寶源暗號大堂內,原本烘烤著全身的那股燥熱,在半炷香內被一種冰冷刺骨的恐懼徹底取代。

左金闕手裡那兩枚盤得油光水滑的純金核桃,“啪嗒”一聲砸在青磚地上,骨碌碌地滾進了火盆邊緣的灰燼裡,沾滿髒汙。

門外的街巷盡頭,隱隱傳來了錦衣衛特有的鐵甲鱗片碰撞聲。那種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混合著暴雨的沖刷,如同死神在青石板上拖拽鐮刀。幾名渾身溼透、驚恐萬狀的夥計連滾帶爬地從後院衝進來,聲音嘶啞得變了調:“大朝奉!外頭全被官兵封了!咱們在秦淮的幾個暗鋪,底賬和櫃上的銀子全被抄了!”

左金闕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他眼角的肥肉劇烈地抽搐著。那些他以為天衣無縫的並賬邏輯,竟然在不到一個時辰內被徹底擊穿。他意識到,這片底盤上的資金鍊已經被官方徹底斬斷。

他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極致的殘忍與果決。沒有絲毫猶豫,左金闕轉身衝進後堂,推開暗間的木板,將藏在牆壁夾層裡的幾個沉甸甸的包裹死死拽了出來。裡面裝著最輕便的金錁子,以及決定整個江南票路生死的最高密押。

他將包裹分別扔給兩名跟進來的貼身心腹,隨後快步退到通往大堂的門檻處。門外的夥計還在哭喊著問怎麼辦,左金闕眼神冰冷,雙手猛地合上厚重的隔扇木門,將那把巨大的黃銅鎖“喀嚓”一聲扣死在銅環上。

他順手踢翻了門邊的一盞油燈。燈油潑灑在乾燥的木格柵上,火苗“轟”地一聲竄起,順著木質門框迅速攀爬。在夥計們撕心裂肺的拍門聲與哀嚎中,左金闕帶著心腹,頭也不回地推開後院的暗門,沒入了漆黑的暴雨中。

雨夜的暗巷裡,地面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左金闕三人跌跌撞撞地踩著泥濘,朝著南城備用水閘的方向狂奔。

那是他花重金買通水門官,預先留下的最後一條私船逃生通道。只要上了那艘船,順著水路出了金陵城,他就能憑著手裡的最高密押,在蘇州或者杭州東山再起。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漿甩在他華貴的綢緞長袍上,將他包裹得像個狼狽的乞丐。他終於喘著粗氣,看到了水閘那高大的石制輪廓。

然而,當他抹去眼睫毛上的雨水,定睛朝著閘口看去時,整個人如遭雷擊。他雙腿一軟,險些一頭栽倒在泥水裡。

原本應該暢通無阻、停泊著接應私船的水門,此刻被幾道小臂粗的生鐵鏈條死死纏繞。巨大的鐵鎖散發著冰冷的寒光,鐵鏈的接縫處甚至留有剛剛用鐵水焊死的焦黑痕跡。

水門上方的避雨閘樓裡,一盞防風風燈搖晃著。秦守業穿著一身被雨水淋透的皂服,手裡打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呆若木雞的左金闕,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官印的簽押原件,迎著風雨大聲念道:“奉上峰手諭,嚴查胡黨逆產夾帶出城,南城水門即刻封死,違令者,斬!”

左金闕張大了嘴巴,雨水灌進他的喉嚨,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他自以為是用重金買通的生路,早就被林長風動用那份貪腐簽押原件徹底斬斷,焊成了一扇死門。

距離私密碼頭兩條街外的一處破敗屋簷下,沒有點燃任何燈火。

林長風一身黑衣,靜靜地站在濃重的陰影裡。手中撐著一把黑色的油紙傘,雨水順著傘骨的邊緣連成一線,不斷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他的呼吸平穩而緩慢,大腦中正進行著冷酷的路線推演。錦衣衛從寶源暗號推進的速度是固定的,南城水門被秦守業封死的時間也是確定的。左金闕在失去備用生路後,後方是錦衣衛的物理高壓網,他就像一隻被丟進絕路的瞎老鼠,只能按照唯一預留的死角方向逃竄。

那是整片南城水域唯一連官府戶籍上都沒有登記過的廢棄私密碼頭。

“去吧。”林長風的目光穿透厚重的雨幕,看著遠處偶爾閃過的電光。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必然發生的客觀事實。

一直蟄伏在旁邊的魏半城沒有回話。他默默地拔出那把沾著暗紅色乾涸血跡的橫刀,像一頭鎖定了獵物氣味的野獸,弓著腰,無聲地消失在雨夜中。

左金闕的肺部像是在被烈火灼燒。他這輩子從來沒有用這兩條腿跑過這麼長的路。

腳下的暗巷彷彿沒有盡頭,腐爛的菜葉、滑膩的青苔和骯髒的淤泥不斷絆著他的腳步。他腳下一滑,重重地跌倒在水坑裡,膝蓋磕在粗糙的石板上,疼得鑽心。他顧不上檢視傷口,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狂奔。

身後不遠處,已經能清晰地聽到錦衣衛踹開附近商戶木門的聲音,以及被牽連的掌櫃們發出的淒厲哀嚎。那聲浪一波接著一波,每一次重物砸地的悶響,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擊在他的脊椎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發出破風箱般的呼哧聲。曾經高高在上、把江南商賈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大朝奉,此刻只是一個衣服被撕破、滿身泥濘的喪家之犬。心理防線在持續的追捕高壓下層層崩塌,他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上私密碼頭的那艘破船,離開這個地獄。

前方終於傳來了江水拍打堤岸的聲響。左金闕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暗巷,踏上了那座滿是青苔的木棧橋。

黏膩的腐木在靴子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棧橋盡頭,一艘沒有任何標記的烏篷船正隨波搖晃,連線著船舷與棧橋的,是一塊狹長的木跳板。

“快!上船!”左金闕嘶吼著,伸手猛推了一把身邊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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