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62章 餓狼破門,屈辱埋餌(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3天前

正午的日頭被厚重的陰雲遮蔽,秦淮私宅外的長街顯得陰沉壓抑。林長風站在內宅的窗欞後,順著縫隙往外看。街角那個平日裡總是打瞌睡的賣糖葫蘆小販,現在站得筆直,目光時不時往這邊掃;對面茶樓的二樓臨窗位置,也多了兩個喝茶卻不吃點心的生面孔。

暗樁的激增證實了他清晨的推演。畫皮已破,這裡不再是避風港,而是即將收攏的囚籠。林長風轉過身,將幾張地契和薄薄的銀票縫進貼身的衣夾層。他沒有去驚動服藥睡下的蘇婉兒,只是靜靜地看了那張蒼白的臉龐片刻,隨後大步走向後院。推開枯井的偽裝蓋板,一股帶著黴味的陰風撲面而來。他果斷放棄了明面上一切和平撤退的幻想,順著地窖暗道,向秦淮老鋪的方向潛行。

半個時辰後,林長風從老鋪後堂的廢棄枯井中爬了出來。鋪子裡充斥著算盤珠子的撥動聲和紙張翻閱的沙沙聲。白拙正坐在櫃檯後,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舊賬簿核對。這幾年,白拙黑了些,也長高了些,不再是那個一慌就結巴的小賬童,但看到林長風從後堂灰頭土臉地鑽出來時,他還是愣了一下,手裡的毛筆懸在半空。

“把洪武二十六到二十八年,所有關於城外糧倉和暗渠走私流水的底賬,全部搬到後院燒掉。”林長風沒有寒暄,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土,一邊用極其冷硬的語速下達指令。

白拙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那是老鋪近幾年利潤的核心脈絡。他看著林長風臉上那毫無表情的死寂,本能地察覺到了這如託孤般嚴峻的氛圍。他沒有多問半句,立刻扔下毛筆,一頭扎進櫃檯底下的暗櫃,將那一摞厚重的線裝賬冊抱在懷裡,如同護著性命般往後院跑。

就在白拙剛剛將第一本賬冊扔進火盆的瞬間,老鋪臨街的厚重木門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兩寸厚的榆木門板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外向內直接踹碎。木刺尖銳地撕裂空氣,四下飛濺。兩塊斷裂的門板砸在幾張茶桌上,將上面的青瓷茶碗砸得粉碎。滿地都是碎木和瓷片。

老鋪外,整條街道已經被數百名緹騎死死封鎖。路口被拒馬擋住,幾個試圖挑著擔子經過的貨郎被緹騎用刀背直接抽翻在泥坑裡。常百刃穿著一身被雨水浸得發暗的飛魚服,皮靴踏著地上的碎瓷片走了進來。他滿臉橫肉,眼白裡的血絲縱橫交錯,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暴躁與狂熱。

在常百刃的思維裡,柳寄遙那種查骨相、對賬卷的手段太磨嘰。藍玉案的餘波還在,這就意味著滿城的大戶依然是待宰的肥羊。他強行繞開了柳寄遙的程式,帶著自己的人直撲林氏這個傳聞中最肥的老鋪。他要的是錢,是隱賬,是首功。

跟在常百刃身後的,是副手閻鐵心。這人身形枯瘦如柴,長著一雙如同鷹爪般變形的雙手,深褐色的指甲縫裡像是常年積聚著洗不掉的血汙。

鋪子裡幾個正在盤貨的老夥計嚇得連連後退。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夥計見狀,下意識地抓起櫃檯上的一本日常流水,想要往袖子裡塞。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閻鐵心那雙死魚眼瞬間捕捉到。

閻鐵心發出一聲類似夜梟的短促冷笑。他幾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老夥計的頭髮將其拽倒在地。沒有任何審問,也沒有任何過渡,閻鐵心從腰間解下一副特製的精鋼夾棍。那是由幾根帶有生鏽倒刺的鐵條組成的刑具。他將夾棍套在老夥計的左腿小腿上,雙手猛地一收緊拉繩。

“咔嚓!”

骨頭被巨力強行擠碎的毛骨悚然斷裂聲在老鋪內炸響。伴隨著老夥計撕心裂肺的慘嚎,一截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和粗布褲腿,暗紅色的鮮血瞬間

噴湧而出,濺在櫃檯底部的青磚上。

躲在後堂布簾後的白拙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在兵荒馬亂中,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了一本最不值錢的夥計花名冊。

林長風站在櫃檯後,眼前的算盤珠子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老夥計在血泊中抽搐的模樣,清晰地映在他的視網膜上。那是他鋪子裡幹了六年的老人。林長風的胸膛起伏著,他能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處瘋狂跳動,一股想要拔出暗藏在櫃檯下的短弩將這兩人射成馬蜂窩的理智衝動在腦海中咆哮。

但他死死地剋制住了。他將雙手藏在寬大的袖袍裡,指甲狠狠地刺進掌心的軟肉中。鑽心的疼痛感迫使他的理智死鎖在安全線以內。一旦現在還手,外面那幾百名緹騎會在半刻鐘內把這裡夷為平地,內宅的蘇婉兒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常百刃走到櫃檯前,隔著木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長風。他拔出腰間繡春刀的半截,用那冰冷沉重的刀鞘底端,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林長風的左臉頰。

“啪。啪。”

力道不大,卻極盡侮辱。林長風的側臉很快泛起了一片紅印。

“林大善人。”常百刃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腥氣,“這世上沒有敲不碎的骨頭,只有還沒找到的賬本。你這些年背地裡倒騰了多少錢糧,不用我一筆筆查了吧?交出暗賬的底本,我給你留個全屍。”

林長風低垂著眼簾,身體順著刀鞘的拍打微微瑟縮。他刻意放軟了膝蓋,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被這暴虐場面徹底嚇破了膽的尋常商賈。聲音從他的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偽裝的顫抖:“常大人……草民不知什麼隱賬……鋪子裡、鋪子裡只有這些明面流水……”

表面上,他像一條被抽掉脊樑的狗。但實際上,在常百刃那滿是橫肉的臉龐後,林長風的大腦正像一臺冰冷的機器般飛速運轉。他目測了常百刃的身高、體重,計算著從秦淮南郊廢礦坑弄來的那批黑火藥的威力。要想把常百刃和閻鐵心這種體格的人徹底撕碎,且不波及周圍民居,他需要在糧倉裡埋下大概四十斤的當量。

地上滿是散落的算盤碎木和撕裂的賬頁。林長風哆嗦著彎下腰,似乎是想要去撿起一本掉落的賬冊。

在這個視線的死角,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夾住了一張薄薄的紙頁。那是他來時就準備好的偽造密碼頁,上面用特殊朱泥畫著幾個指向城外一處廢棄糧倉的“暗網殘缺節點”。藉著寬大袖袍的遮掩,他的手指在櫃檯內側的抽屜夾縫處輕輕摩擦,將那張紙頁半塞了進去,刻意留下了一個不易察覺卻又能被翻找出來的微小邊角。

做完這一切,林長風直起身,臉色蒼白,彷彿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他看著地上抽搐的老夥計,聲音嘶啞地哀求:“大人……別打了。草民雖沒暗賬,但草民這幾年也攢下了一些家底。給我三天時間……草民願意湊齊二十萬兩現銀,買鋪子裡上下幾十口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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