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51章 頸側冷刃,共犯定契(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1天前

黑暗中,厚重紙張展開的細微摩擦聲顯得格外清晰。他用兩根手指夾著這張紙,平舉到了兩人之間。紙面上散發著隱河錢莊用來防蟲蝕的特有藥水味。

“這是隱河銀契會在南線的最高階底票。”林長風的手指在紙面邊緣那道特殊反扣的摺痕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微響,“憑上面的硃紅密押,明日日落前,隱河在江南的暗口會全額替你墊付那些高息欠賬。”

祝紅弦的呼吸驟然一頓。隱河底票。她在黑市水路里混了這麼多年,那股只有大宗現銀排程才配擁有的紙墨味,她閉著眼睛都不會認錯。

“你……”她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裡已經失去了剛才的狠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龐大底盤的敬畏,“你拿什麼保我?”

“我給你活命的真金白銀,替你保住排會的招牌。”林長風收起底票,語氣沒有絲毫施捨的意味,只有公事公辦的冷酷,“作為交換,這批防潮藥材按市價的三成供貨。從此以後,龍江排會在南線的所有水路利潤,永久割讓我兩成。”

這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資本降維絞殺。他根本不需要去跟彭安道爭奪官府那點少得可憐的預算,他直接用自己的私銀大盤,把整個黑市的咽喉攥在了自己手裡。

黑閣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頭頂上方緹騎翻找雜物的聲音還在持續。

祝紅弦知道自己輸了。不是輸在武力上,而是輸在對方深不見底的錢袋子和毫無破綻的算局上。她那點引以為傲的地頭蛇算計,在這張底票面前顯得像是個三歲孩童的把戲。

她緩緩垂下右臂,銀簪從林長風的脖頸邊移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嘆息聲。

“我認栽。”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

藉著頭頂青磚縫隙透下來的一絲微弱紅光,林長風將那張底票翻了個面,託在掌心裡,遞到了她的面前。

祝紅弦沒有絲毫猶豫。她把那根帶著血跡的銀簪塞回凌亂的髮髻裡,將右手食指放進嘴裡。牙齒用力咬下指尖,皮肉破裂的細微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血腥味立刻蓋過了防風的苦味。她摸索著底單背面右下角的空白處,用流血的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指腹的溫度貼在冰涼粗糙的紙面上,留下了一個黏糊糊的暗紅色印記。

敵對的對賭關係在血印按下的這一秒徹底翻轉。兩人被這張底票,強行綁成了一條灰色利益鏈上休慼與共的共犯。

與此同時,在黑閣正上方的排會正堂。

彭安道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滿地狼藉的碎木屑裡。他的官帽歪到了一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油膩的臉頰淌下來,把下巴上的鬍鬚都黏成了一綹一綹。兩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用繡春刀粗暴地撬開了牆角的幾個紅木大櫃子,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幾隻受驚的蟑螂竄了出來。

大堂中央的火盆裡,那幾本記錄著排會真實囤貨數量的底賬早就化成了一堆發燙的黑灰。

院子裡沒有找到一兩違禁的防潮藥材,客堂裡也沒有找到半點陳長生的影子。

那個穿著深色便服的京師稽查暗使站在門檻外,雙手依舊攏在袖子裡。他冷冷地看著空蕩蕩的院落,乾癟的嘴唇抿成了一條薄薄的直線,下頜骨的肌肉微微鼓起。

“彭大人。”暗使的聲音不高,沒有憤怒,卻冷得像是一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子,“你這現行,抓得可真是出彩。”

“大人!大人明鑑!”彭安道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散落的碎木片上。他的膝蓋被木刺扎破了,卻根本顧不上疼,死死攥著手裡那塊溼透的絲綢方帕,“他們肯定是提前聽到了風聲!東西絕對還在龍江地界!只要大人再給我一天時間,我一定把那姓陳的挖出來!”

暗使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也沒有多說半個字。他只是緩緩轉過身,抬手撣了撣官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後拂袖而去。

靴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秋夜裡顯得極其無情。幾十名緹騎沒有任何停留,像退潮的黑水一樣迅速撤出了排會大院。

彭安道呆滯地看著空蕩蕩的門樓外,夜風灌進他滿是冷汗的脖領子,凍得他打了個激靈。他癱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徹底成了一枚棄子。他氣急敗壞地在地上抓起一塊木片狠狠擲出,接著一腳踹在旁邊翻倒的紅木太師椅上。

太師椅沉重的木腿撞在青石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這聲音隔著厚厚的土層,傳到了底下的黑閣裡。

林長風把那張簽好血契的底票仔細摺好,貼身收進懷裡。血契雖然已成,特務的搜捕也因為祝紅弦燒賬而暫時撲空。但這批帶著黑市泥汙的龐大藥材,依舊停留在危險的邊緣。他們必須趕在天亮破曉之前,越過江面上密佈的官府水路明哨,將其悄無聲息地運入龍江船廠的底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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