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60章 貨棧破產,斷層現世(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2天前

大團黃濁的煙霧被江風猛地拍散在船舷上,在溼滑的甲板上留下滿地發黑的焦糊灰燼。

柳寄遙在劇烈的嗆咳中緩緩直起腰板。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顎滴落,將那些沾在嘴角的黑色灰燼沖刷出斑駁的痕跡。他沒有因為獵物在最後一刻掐斷氣味而暴怒,反而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牽動了他眼角因為充血而泛紅的經絡,在夜雨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他伸出兩根手指,從空中精準地捏住了一片還在翻滾的未燃盡碎屑。手指發力,粗糙的木質纖維在指尖被輕易碾碎,一股更加濃郁的劣質油脂焦糊味直衝腦門。

“好大的手筆。”柳寄遙將指尖的殘渣隨意抹在飛魚服的下襬上,聲音因為剛才的咳嗽而顯得像生鏽的鋸條摩擦,“為了藏住那一絲見不得光的肉香,硬是倒了一整車臭魚爛蝦來蓋味兒。”

他轉過身,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順著江風倒灌的濃煙軌跡。這麼龐大劑量的劣質西洋沉香,絕不可能是這艘原本就逼仄的走私船能隨船攜帶的備用耗材。它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從距離最近、且存量極大的倉儲點緊急調撥過來。

在金陵沿江的黑市網路裡,能有這種恐怖調撥能力的,只有一個終端傾銷商。柳寄遙腦海中的金陵城防坊圖迅速翻卷,各種雜亂的資訊被層層剝離。最終,他的視線像生根的鐵釘一樣,砸在了城東那片常年不見天日的地下倉儲區——那是海月犀局在江南最核心的地下貨棧。

“留十個人,把這艘船的纜繩給我剁了,任何人敢下甲板一步,就地格殺。”柳寄遙猛地將脫鞘半寸的繡春刀“鏘”的一聲完全推回刀鞘。

他轉過身,大步向棧橋方向走去,靴底踩碎了一地焦炭。“其餘人,上馬!跟我進城。”

江畔的泥濘中,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隨著一陣密集的皮革摩擦聲和利刃碰撞聲,錦衣衛主力迅速調轉矛頭,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放棄了江面上這艘暫時的空殼,直撲金陵城內。

底艙內。

頭頂上那些原本如鼓點般密集的沉重靴聲,開始以一種極不自然的節奏迅速遠去,最終只剩下雨水砸在木板上的單調聲響。

祝紅弦靠在長滿青苔的木柱上,將耳朵緊緊貼在連通甲板的黃銅通氣管上。聽著外面傳來的微弱馬蹄聲,她那雙剛才還在顫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迅速轉過頭,看向站在幾步外、半扇面具隱藏在燭火陰影裡的冷霜屏。

“馬蹄聲往城東去了。”祝紅弦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緊繃,“柳寄遙不是被燻退了,他是順著煙味摸到了你的老巢。他們衝著你的地下貨棧去了!趁現在,立刻飛鴿傳書,讓裡面的人棄掉所有剛轉進去的奇楠底貨,把暗賬燒了,人散往內陸!”

冷霜屏的身體僵硬了半秒。

她緩慢地抬起右手,大拇指極其僵硬地去轉動套在食指上的那枚雕花犀角扳指。“咔、咔。”平時潤滑的摩擦聲,此刻卻乾澀得有些刺耳。

放棄貨物?退往內陸?

那批剛從排會主倉極限兌換出來、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轉運到地下貨棧的絕品南洋奇楠,是海月犀局在江南分銷網路的半壁江山。那裡面壓著她半生的利潤積蓄,壓著她在黑市維持那份高高在上傲慢的絕對底資。

如果現在一把火燒了,她這十幾年的心血就會在這場雨夜裡徹底蒸發,變成一具空有皮囊的窮鬼。

“那裡面壓著六十萬兩現銀的實物。”冷霜屏獨眼中的神色逐漸從震驚轉為一種病態的貪婪與決絕。她停止了轉動扳指,聲音像江面上即將結冰的水,“在金陵,只要銀子夠多,總能買通兵部或者順天府的人出面斡旋。只要能拖到天亮,這批貨就還有救。”

她無視了祝紅弦那句近乎於警告的怒喝,猛地轉過身,對身旁那個剛剛點火的死士下達了命令:“放穿雲箭!通知貨棧的暗哨,放下三道包銅重閘,上滾木,澆火油。任何人敢撞門,一律按流寇劫道當場射殺。死守鐵門,一步不退!”

死士領命而去。祝紅弦看著冷霜屏近乎瘋魔的背影,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多言。在黑市裡,捨命不捨財的人,下場永遠只有一個。

小半個時辰後,金陵城東,海月犀局地下貨棧的長街外。

沒有出示搜查批文,沒有宣讀大明律例。柳寄遙甚至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八名膀大腰圓的錦衣衛力士赤裸著上身,在冰冷的春雨中肌肉虯結。他們用粗大的麻繩,抬著一根兩端包裹著尖銳生鐵的攻城錘。

“一、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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